黑压压的狱族先锋潮水般顺着谷口涌来,灰白色骨甲泛着冷光,青灰色粗糙皮肤显露在甲片缝隙处,外翻的獠牙沾着腥臭涎水,赤红眼瞳里只剩下嗜血凶光。
它们手中的骨刃、巨棒全由同族骸骨打磨而成,每一步踏下都震得地面碎石乱跳。
冲在最前排的几头狱族身高丈二,胸腔里发出低沉嗬嗬嘶吼,浑然不惧城头寒光箭矢。
周岩站在城头正中,神情有些紧张。
前任守将战死,他接手不过三个月,见过无数次狱族冲阵,可像今天这样全员带着疯戾气的,还是头一回。
“放箭!盾兵结阵!”
前排盾兵立刻上前半步,一人高的重盾往地上一顿,铛铛声连成一道厚重盾墙。
后排弓手满弦齐射,箭矢如暴雨倾洒而下,打在狱族骨甲上却只溅起一串火星,叮叮当当纷纷弹开,连一道深痕都留不下。
守军紧跟着抛出土黄色火球符,烈焰在狱族群里炸开,黑烟滚滚。
可火焰散去,那些狱族只是骨甲被燎得发黑,拍了拍身上火星便继续往前冲锋,速度丝毫不减。
“符火没用!”城头符修低骂一声,额头渗出汗来。
几个呼吸工夫,前排狱族已冲到墙下,抡起脸盆粗的棒槌狠狠砸向土墙。
砰砰砰的闷响连成一片,墙基碎石簌簌掉落,黄土墙面瞬间裂开数道蛛网般的缝隙。
西侧城墙本就年久失修,灵纹又断了大半,几轮猛砸之下当场塌出半丈宽豁口。
站在豁口边的守军没有站稳,踉跄着摔了下去。
底下几头狱族立刻嗷叫着扑上去,尖利指甲撕开甲胄,当着城头所有人的面生啖血肉。
凄厉惨叫只持续两三息便戛然而止,城头士兵看得脸色煞白,握兵器的手都在发抖。
“封住缺口!快补!”周岩嘶吼着,却不敢轻易抽调中路兵力。
胡三握着传令旗站在侧方,目光扫过西侧乱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身边传令兵往前凑了凑,急声道:“大人,西侧快顶不住了,您快下令调左翼增援吧?”
胡三慢悠悠整理着腰带上的玉饰,磨磨蹭蹭不肯抬手。
他之前坐镇地渊指挥连吃几场败仗,回去被赵承德冷眼训斥,直接贬到这鬼地方永守地渊。
叶小天刚来第一天要是就打胜仗,岂不是显得他胡三跟废物一样?
最好让狱族冲垮半段城墙,死上几十号人,到时候正好扣他一个指挥失当的罪名。
“急什么,”胡三眼皮都没抬,“让他们再顶一会儿,中路也吃紧,哪有多余兵力。”
传令兵张了张嘴,不敢反驳。
城头正中,叶小天立在城垛边,混沌魔眼早已铺开,整条防线动静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