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商画押的供状、库吏血泪斑斑的证词、甚至还有从他城外秘密外宅的地窖中起出的、印着官银模印的银锭拓印!
铁证如山,环环相扣,将他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碾碎。
萧景琰的目光落在名册上“陈有年”三个字上,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他执笔的手腕沉稳如山岳,那饱含杀伐之气的朱砂笔尖,在烛火映照下划过一道刺目的红光,精准无误地落在那名字之上——
“唰!”
猩红的朱砂如同泼洒的鲜血,瞬间将“陈有年”三字彻底吞没!
那刺目的红,宣告着一个煊赫家族的彻底覆灭,也点燃了跪在后方五人眼中更深的绝望。
余下的五名官员,皆是户部积年的老吏,面如死灰,抖若秋风落叶。
他们曾联手架空三任户部尚书,在户部这个掌管天下钱粮的紧要之地织就了一张盘根错节的贪墨巨网,自认手段高明,无人能查。
却万万没想到,竟栽在眼前这个看似年轻、手段却凌厉如妖的女子手中。
沈璃以雷霆手段追查私盐为名,不动声色地调阅了近三十年的盐引档案。
那些堆积如山的卷宗,在她眼中却成了最清晰的脉络图。
她以盐政为针,贪墨线索为线,硬生生在这看似铁板一块的户部,织就了一张无形的密网。
网中,便是这些自诩为“不倒翁”的蠹虫!
她看似在查盐,实则已将整个户部最肮脏的角落,尽收眼底,抽丝剥茧,直击命门!
一个个名字被冰冷的念出,一条条罪状被无情地揭露,一件件铁证被摆上案头。
朱砂御笔一次次落下,每一次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如同灵魂被抽离的闷哼,每一次都让剩余者的脸色更加灰败一分。
值房内只剩下沈璃清冷的宣读声、朱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以及那越来越粗重、濒临崩溃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