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棠梨宫内殿灯火朦胧,氤氲着安神的淡雅香气。
花晏卿正细致地为凤昭阳卸下常服,动作轻柔而熟练。
当他为她褪下中衣,准备换上寝衣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光滑的肩背,随即猛地定格在右肩下方——那道粉红色、依旧狰狞的新疤,如同白玉上的裂痕,刺眼地闯入他的视线。
花晏卿的手瞬间僵住,呼吸一窒。
他自然是听说了陛下前段时日“暗访”受伤的消息,但听闻与亲眼所见,带来的冲击截然不同。
这道疤如此之长,如此之深,可以想见当时的凶险。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陛下……”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悬在伤疤上方,想碰又不敢碰,仿佛那伤口还在流血。
凤昭阳察觉到他的异样,微微侧首便对上了他盈满水汽、写满心疼的眸子。
她笑了笑,语气轻松地想缓和气氛:“没事了,早就不疼了。太医说恢复得很好,再过些时日,痕迹会更淡些。”
然而,她轻松的语气并未能安抚花晏卿。他抿紧了唇,忽然俯下身,温热的、带着珍视与痛惜的唇,极其轻柔地印在了那道疤痕上。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纯粹的心疼与抚慰。如同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凤昭阳的肌肤,也拂过她的心尖。
吻毕,花晏卿抬起头,眼眶更红了,一直强撑的刚强外壳彻底碎裂,语气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哽咽和一丝罕见的、带着嗔怪的“说教”。
“陛下!您……您怎能如此不顾惜自己!您是万金之躯,是赤凰的支柱!您可知……可知这一刀若是再偏几分……臣君……我们……”他哽住,后面的话说不下去,只是用那双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后怕与责备。
凤昭阳被他这番情真意切的“数落”说得心头暖融融的,又觉得他这难得一见的“以下犯上”带着几分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