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喜事频传,恰逢风和日丽。魏晔索性命人在澄瑞亭设下家宴,只传了端王与康王两府家眷入宫,一为庆贺,二为叙天伦之乐。
亭畔曲水潺潺,珍馐罗列,席间言笑晏晏,倒真有几分难得的家常温馨。
崔琇含笑端起面前一盏果子饮,略侧过身,朝着贤妃的方向一举:“本宫借这杯甜饮敬你。你送来的那盒子石榴,如今看来,果然是应了多子多福的好意头,你这份心,本宫领受了。”
贤妃指尖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得不堆起笑意:“德妃姐姐说笑了,这全是姐姐自身福泽深厚,妾不敢居功。”
她口中这么说着,只是那放在案上的手,只虚虚搭着酒盏边缘,却迟迟不曾真正端起。
崔琇见她如此,面上笑意丝毫未减,反而更深了些。她也不催促,就那么稳稳地举着手中的琉璃盏。
这边的动静,到底还是落入了魏晔的眼中。
他扬声问道:“德妃,贤妃,你们两个凑在一处,举着杯子说什么体己话呢?说出来,让朕也听听。”
崔琇站起身,朝着魏晔的方向盈盈一福:“回皇上的话,妾身正借此机会,好生谢过贤妃呢。前些日子她来斜阳居道贺,送了妾一盒石榴,说是多子多福的好兆头。谁想没过几日,妾便诊出了喜脉。妾这些日子遵医嘱静养,一直未得空向她当面致谢。今日托皇上的福,既在这里遇上,自然该敬她三杯,聊表心意。”
魏晔坐在上首,将崔琇这番话听在耳中,心里岂会不明白她分明是在使小性子,不过说到底,若非贤妃先前失了分寸,又何来今日这一出?
他微微颔首:“德妃所言,确是一段佳话。贤妃,你便满饮了吧。”
贤妃喉间一哽,千般滋味翻涌而上,最终却只能伸出手,端起那杯被晾了许久的果子饮。
清甜的果液此刻品来,却唯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直抵心间。
如此,连着三杯,杯杯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