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的阴影被甩在身后,迁徙队伍继续向前。
高温无情地炙烤着干裂的大地,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死寂的气息,连风刮过都带着股滚烫的灼意。
头车里,士兵长擦了擦额头不断滚落的汗水,指腹触到晒得发烫的车窗边框,他眯起眼睛望向天空。
太阳几乎正悬在头顶,地面飘起来歪歪扭扭的无色烟雾,仪表盘旁的温度计早已冲破最大值,玻璃管里的红线缩成一团,估计地表温度至少超过了五十五度。
车窗外,几十辆灰扑扑的卡车像脱水的骆驼,在土路上留下断断续续的车辙。
车斗里挤满了幸存者,有人把外套顶在头上,有人靠在同伴肩头昏睡,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
再继续走下去,不用等遇到别的麻烦,单是这高温就能拖垮一半人。
“停止前进!” 士兵长嘶哑着嗓子通过对讲机喊,“找阴凉处休息,等晚上气温降下来再走。”
队伍如获大赦,引擎声陆续熄灭。幸存者们慢吞吞地从车上挤下来,动作迟缓得像生锈的零件,实在是这高温让人窒息。
岩壁下、干枯的槐树林里,甚至卡车底盘下,只要是能避开太阳直射的地方,很快就铺满了幸存者。
有人直接瘫在地上,任由滚烫的地面透过衣衫灼着后背,也懒得动一下;有人互相帮着解开领口,用粗糙的手掌扇着风,嘴里发出细碎的呻吟。
一处岩壁下的阴影中,几个幸存者挤在一起,共享着一个快空了的军用水壶。
这当然是当兵的给的。
每人轮流递过去,只敢抿一小口,润润干裂出血的嘴唇,再把水壶紧紧攥在手里,像护着块稀世珍宝。
士兵长巡视到这里时,正好看见一个穿蓝布衫的汉子,把自己那口水分给了身边的孩子,孩子咽下去后,他又偷偷舔了舔壶口残留的水渍。
士兵长心里沉了沉,默默计算着剩下的路程。
他们出发已有两天时间,这两天里,麻烦像附骨之疽甩也甩不掉:遇到地陷需要绕路,有幸存者夜里突发高烧,没药没水,熬到天亮就没了气;有的车坏了,只能弃车而走,拖慢了整个队伍的速度;还有极热天气环境下,热相关急症、循环 / 呼吸系统疾病、感染性疾病及皮肤黏膜疾病等麻烦。
原本一万多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不足一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