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了攥拳,指尖泛白,作为人民子弟兵,保家卫国、护着老百姓平安是刻在骨子里的职责,可天灾太残酷了,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扛过去的。
他后来从无线电里听说,其他方向的接应队伍情况更糟,有的刚出发就被塌方阻断行程,有的连安全区的影子都没见着就断了粮。
或许,这就是这该死的天灾环境下的众生常态吧。
活着,本就是场拼尽全力的挣扎。
“长官,有人不行了!” 一个年轻士兵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上满是焦虑,声音都带着颤。
士兵长快步跟着他往幸存者中走,刚挤进去,就看见一位老妇躺在地上,脸色灰白得像张纸,嘴唇脱了层皮,露出里面渗血的红肉。
她的女儿跪在一旁,手里攥着块汗湿的布,反复擦拭着老妇的额头,可那块布早就被体温烘得半干,擦在皮肤上连点凉意都没有。
“水…… 水……” 老妇的眼睛半睁着,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枯瘦的手微微抬着,像是在抓什么。
士兵长没多想,立刻解下自己腰间的水壶 ,这是他省下来的最后一点水,本想留到温度最高时喝一口。
他拧开盖子,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水倒在老妇的嘴唇上,看着那点水被她干裂的唇吸进去,才松了口气。
“凭什么给她喝?我们也要!”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不满的咕哝,是个拄着木棍的中年男人,他盯着水壶,眼神里满是贪婪,“她都这把年纪了,就算喝了水,也未必能走到安全区,不如留给能活着的人!”
这话像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周围人的情绪。有人跟着点头,有人小声附和,还有人把目光投向士兵长手里的水壶,眼神复杂。
士兵长猛地抬头,眼神冷得像冰:“凭什么?就凭她年纪大,从出发到现在没拖累过任何人!凭她没偷没抢,换成你们的父母,你们也会这么说吗?”
他知道一路上队伍有多乱,但在缺少物资的高温天制止不了,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到底都是想活下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周围的咕哝声瞬间消失。
刚才说话的中年男人低下头,扯了扯嘴角,捏了捏木棍,没再吭声。
其他人也纷纷移开目光,有的羞愧地抿紧嘴,有的叹了口气,他们不是坏,只是在生存的压力下,把 “自私” 当成了保护自己的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