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坐在龙椅上的是谁,无论草原上哪个部落称王,底下的这些人,好像总是在苦海里挣扎。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争夺权力,划分地盘,流的却是这些普通人的血。
他救不了天下人,但碰到了,能救一个,是一个。
……
去往黑石部落的路,不好走。要避开大队的戎狄骑兵,要躲开那些像蝗虫一样在草原上搜寻的江湖客。
他们昼伏夜出,专挑荒僻的小路。
冷云舒的伤在默笙的精心照料和燕十三弄来的烈酒、草药作用下,总算没有继续恶化,但离痊愈还差得远。
江无花看着远处偶尔出现,同样面黄肌瘦的戎狄牧民,心里那股说不清的烦闷又涌上来。
她想起齐天盟刚立起来的时候,那些投奔她的,大多也是这样的面孔,眼神里有着同样的麻木,和一丝对活下去的渴望。
她忍不住问走在前面的燕十三:
“为什么?大虞的难民是这样,戎狄的牧民也是这样。都被逼到这份上了,为什么只知道等死,不知道反抗?”
燕十三正拿着水囊喝水,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却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个笑,又不像。
他把水囊塞好,挂回腰间。
“反抗?”
他声音带着点惯有的沙哑,“饭都吃不饱,力气只够喘气,拿什么反抗?拳头?还是你怀里那把匕首?”
他踢开脚边一块石子,看着它滚进草丛。
“你们大虞,以前出过一个很厉害的人。”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有些飘忽,
“厉害到什么程度?传说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
他带着人,说要打碎那些欺压人的条条框框,开创一个……人人都不用挨饿,不用怕官,能挺直腰板活着的时代。”
江无花怔住了,她从来没听过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