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物是人非

冷云舒走在京城的街道上。

日头有些晃眼,照着他手里提着的东西。

那东西用一块脏污的布裹着。

布被浸透了,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边缘一滴、一滴砸在石板路上,留下断续的痕迹。

布没有裹严实,露出一绺花白的、沾着血痂的头发。

街上的行人远远看见他,像见了鬼,猛地刹住脚步,贴着墙根溜走。

小贩忘了吆喝,孩童的哭闹被大人死死捂住。

无数道目光,惊恐的,畏惧的,麻木的,钉在他身上,又在他看过去时惊慌地移开。

他不在乎。

他走得很慢,脚步有些沉,靴底黏糊糊的,每抬一下都仿佛能听见血丝拉扯的声音。

不是他的血。

是张启明的。

那个名字在他心里滚了四年,带着蚀骨的恨意,烧得他日夜难安。

现在,这颗头颅就在他手里,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

三天。

他在那个潮湿肮脏的窝棚里,待了整整三天。

张启明一开始还试图摆出首辅的架子,色厉内荏地呵斥,用模糊的旧情哀求。

很快,哀求变成了惨叫。

冷云舒找来锈蚀的钳子,一根一根,拔掉他的指甲。

十指连心,张启明的嚎叫像被掐住脖子的野狗。

他看着那曾经执笔批阅奏章、翻云覆雨的手指,变得血肉模糊,心里涌起一股近乎恶心的快意。

他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剥开张启明背上的皮肤,一片,又一片。

老人枯瘦的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声,屎尿的骚臭味弥漫开来。

凌迟。

他记得书上说,要割三千六百刀。

他没数,只是一刀一刀地划下去,看着鲜红的肉翻卷起来,看着血像小溪流下。

张启明的叫声渐渐弱下去,变成断续的呻吟,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只剩下纯粹的恐惧和痛苦。

断指。

挖眼。

他能想到的所有酷刑,都在这个曾经权倾朝野的老人身上试了一遍。

张启明叫了三天,求了三天,咒骂了三天,最后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和微弱的气流。

冷云舒看着,听着。

心里的那团火,烧得噼啪作响,灼得他自己五脏六腑都疼。

可当张启明彻底断气,身体慢慢变冷,那团火,好像……

并没有熄灭。

只是烧掉了一些东西,留下更大一片空洞的灰烬。

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