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二楼转角,就见个穿藏青短打的汉子背对着他们站着,身形挺拔如松,手里把玩着两颗铁球,正是林冲。他闻声回头,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最后落在宋姜身上,微微颔首:“来了。”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稳。
宋姜点头致意,郓哥推开最里面的雅间门,朱贵正坐在桌后,见了他们便起身笑道:“公明哥哥,可把你们盼来了。”他穿着件暗金色的绸衫,脸上堆着商人的笑,眼底却藏着锐利,“路上没出岔子吧?”
“托朱老弟的福,顺得很。”宋姜笑着坐下,扈三娘挨着他落座,目光却瞟向墙上挂着的《东京舆图》,图上用朱砂标着密密麻麻的红点,“这几日东京的动静,想必朱贵兄弟都摸清了?”
朱贵示意郓哥关上门,雅间的门被郓哥派人从外面闩上,朱贵从袖中摸出个油布包,里面是三张泛黄的纸条,边角都磨得起了毛。
“这是三拨人探来的消息,凑在一起才拼出个大概。”朱贵的指尖点在最上面的纸条上,“先说场地。琼林苑里搭了三座彩台,主台铺着明黄色毡毯,是官家的位置,左右两侧设了席位,左边是京中勋贵,右边是富商巨贾——这排布,明摆着是要让两边较着劲掏钱。”
林冲端起茶杯,蒸汽模糊了他的眉眼:“苑里新拓了片空地,说是要建‘聚珍园’,官家放了话,谁捐的银子多,就把谁的名字刻在园门的碑上,还能让画师把自家宅邸画进园里的影壁墙。”
“这招够狠。”朱贵又展开第二张纸条,上面记着几笔数字,“城西王员外家已放话,愿捐三万两修玉桥;绸缎商张老板更阔气,说要包下整个‘听涛轩’的木料,光是金丝楠木就备了二十根。”
扈三娘皱起眉:“百姓还在为吃不上饭发愁,这些人倒拿银子当石头扔。”
“官家就吃这一套。”朱贵冷笑一声,“第三张纸条是从胡麦从内务府传出来的,说官家特意让御膳房备了‘百宝宴’,每道菜都镶金嵌玉,光是一道‘龙凤呈祥’,就用了十颗鸽蛋大的珍珠。席间还要玩‘投壶赌银’的游戏,输家得认捐修缮苑里的亭台,蔡京那老狐狸已让管家备了十万两银票,势要拔得头筹。”
郓哥在旁补充,手里还转着个刚捏好的面人,正是个戴翎子的戏子:“我让唱曲的姑娘去打探,说辽国使者也想掺和,带了匹汗血宝马当贺礼,说是要‘助建园林’,实则想借着捐银的由头,在官家面前讨个好名声,好方便他们在边境做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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