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镜之中，塔内景象纷呈，众生百相。

第五层虚空符阵，凌清妍额角沁汗，赤红长剑虽无法催发火焰，却以其为杖，小心翼翼地点探前方虚无。她观测符文生灭节奏，每一次落脚都慎之又慎，速度虽慢，却稳扎稳打，竟也逐渐靠近了终点。那在第三层领悟的“决绝”剑意，此刻化为了不言放弃的坚韧心志。

“这丫头，火性灵根却心细如发，懂得借器探路，倒是机灵。”白慕笙点评一句，又抿了口酒。

另一边，紫竹的状况则惊险得多。她几乎完全不懂空间之道，全凭一股狠劲和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硬闯。身上已添了数道被空间裂痕擦过的血口，衣衫破损，发丝凌乱，但她眼神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一次惊险的飞跃中，她甚至不惜以手臂硬格一道细微的空间波动，借那反震之力踉跄落在一块平台上，看得塔顶的墨昭仪微微蹙眉。

“太拼了。”墨昭仪轻声道。

“灵药体的潜力被生死危机激发出来了些，福祸难料。”白慕笙语气平淡，“看她造化吧。若能撑过去，收获不小。”

而第四层心魔雾海中，杨婉儿的画面最是令人啼笑皆非。她似乎彻底放弃了思考，一边呜呜哭着，一边闭着眼睛胡乱往前冲，嘴里还念念有词：“看不见看不见！都是假的！昭仪姐和白前辈等我出去吃好吃的…哇！什么东西绊我！”她摔了个结结实实，却又立刻爬起来，抹着眼泪继续跌跌撞撞地前冲。那纯粹到近乎莽撞的心性，反倒让许多复杂的幻象对她效果大减，误打误撞下，出口的光亮竟已在不远处。

“这傻丫头…”白慕笙笑得肩膀微颤，“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古人诚不欺我。”

时间在塔顶的静谧与塔内的激烈抗争中悄然流逝。

终于，第五层内，凌清妍成功踏上了通往第六层的阶梯，她几乎虚脱，却第一时间盘膝坐下调息，准备以最佳状态迎接未知的挑战。

紫竹几乎是同时闯过了第五层，她伤势不轻，却看也不看身上的伤口，吞下一枚随身携带的疗伤丹药，眼中只有通往第六层的阶梯，毫不犹豫地迈入。

杨婉儿则是一头从第四层的雾海里栽了出来，滚倒在地，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发现终于出来后，竟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得酣畅淋漓，好一会儿才抽噎着看向通往第五层的阶梯，小脸皱成一团，但还是咬牙爬了起来。

“第六层是‘力之试炼’，重力压制与石傀围攻，对她们而言怕是极难。”墨昭仪看着光镜中凌清妍和紫竹先后陷入苦战，轻声道。凌清妍火系术法无法动用，紫竹虽体质增强但缺乏技巧，在十倍重力和石傀围攻下都显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磨难而已，扛过去便是新生。”白慕笙显得并不担心，目光反而投向第七层的光镜，“我倒是更好奇，她们在‘映心水镜’前，会照见何等本心。”

果然，凌清妍和紫竹在第六层耗费了巨大心力，勉强通过后，踏入第七层无边水镜，立刻便陷入了沉寂。

凌清妍立于水面，过往种种浮现。家族期望、自身苦修、对强大力量的渴望、以及…那日被白慕笙所救、所见那通天手段后萌生的、一丝难以言喻的憧憬与自卑。水面涟漪微动，她眉头紧锁，陷入深深的自我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