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品牌方的晚宴上,顾清宴是绝对的焦点。
他周旋于名流富商之间,谈笑风生,为身边的晚荷挡酒布菜,体贴入微,引来无数镜头与艳羡。
晚荷几乎要溺毙在这种虚假的幸福感里。
她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被王子选中的灰姑娘。
结束时,已是深夜。
黑色的劳斯莱斯,在一栋高档公寓门口停稳。
司机阿强的声音毫无起伏:“晚小姐,到了。”
晚荷的心跳骤然失控。
她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顾清宴,他完美的侧脸在窗外流动的灯火下,俊美得不似真人。
她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身体朝他靠过去,声音又软又糯,带着试探。
“顾少,要……上去坐坐吗?”
她甚至已经想好,只要他点头,今晚,她就能成为他真正的女人。
座椅上的男人,像是睡着了。
听到这句话,他眼皮都未抬一下。
晚荷有些尴尬,但还是不死心,伸手想去碰他的手臂。
指尖即将触碰那昂贵的西装料子。
男人,睁眼了。
他扭过头,看向她。
车内灯光昏暗,可晚荷却清晰地看到了他此刻的眼神。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冰冷,空洞,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那眼神里没有欲望,没有情绪,甚至没有映出她的倒影。
他看她,如同在看一团碍事的垃圾。
晚荷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媚笑凝固成一个可笑的弧度。
“下去。”
两个字,从他薄唇中吐出,像两块冰碴。
“什……什么?”
“我让你滚下去。”
顾清宴的声音没有提高,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厌弃。
他转回头,重新望向窗外,多看她一秒都嫌脏。
巨大的落差,让晚荷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前一秒,他是万众瞩目的完美情人。
后一秒,他就是用眼神就能将人凌迟的恶魔。
屈辱与难堪瞬间淹没了她。
“顾少……”
“需要阿强请你?”顾清宴的声音里淬着冰冷的威胁。
晚荷一个激灵,再不敢多言,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滚下车。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黑色的劳斯莱斯没有片刻停留,低沉地轰鸣一声,绝尘而去,将冰冷的尾气喷了她一脸。
晚荷站在原地,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车尾灯,气得浑身发抖。
什么意思?
人前做戏,把她捧上天,搞得全港岛都以为她是他的新欢。
人后却对她冷若冰霜,主动投怀送抱都不要?
装什么清高!
她对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装货!”
……
车内。
那股属于晚荷的甜腻香水味还未散尽,混杂在空气里,令人作呕。
顾清宴猛地按开车窗,任凭深夜的冷风灌进来,吹乱他的头发。
他扯开领带,抬手按住刺痛的眉心。
那张在宴会上挂了一晚上的温和面具,终于卸下。
他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疲惫。
演戏,原来这么耗神。
“少爷。”阿强从后视镜里看他,低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