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泰玲连连点头,泪水滚落:
“我知道,我知道……我记着你的话。”
她擦了擦泪,看着周景兰气色红润、华服加身的模样,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
“景兰,你如今是淑妃娘娘了,万岁爷……待你可好?”
她问得小心翼翼,眼中有关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病相怜的探寻。
周景兰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那笑容标准却未及眼底:
“陛下待我,自然是好的。赏赐丰厚,恩宠有加。”
她不愿多谈自己,转而问道:
“泰玲,郕王殿下……待你如何?可还因着孩子的事……” 她未尽之言,指的是朱祁钰对见济身世的疑心。
杭泰玲神色黯了黯,低声道:
“他……他还是那样。不喜欢我,看见我总是不太高兴。但如今我有了次妃的名分,他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给我脸色看了。
而且……他待见济是真好。”
说到儿子,她眼中才有了一点光亮,
“虽然他心里有疙瘩,但他很喜欢见济,每日下朝回来,总要抱一抱,逗一逗。见济也黏他。”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无尽的苦涩与无奈,
“可是……我始终不敢告诉他真相。景兰,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守着一个天大的秘密,每天看着他疼爱那个……那个根本不该属于他的孩子,我心里……像被油煎一样。”
周景兰看着她痛苦纠结的神情,心中也是叹息。
这个秘密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现在这样,或许……也是最好的结果。”
她只能如此安慰,
“你有名分,有儿子傍身,在王府站稳脚跟才是眼下最要紧的。至于将来……走一步看一步吧。记住,无论发生什么,见济是你的儿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杭泰玲重重点头,将周景兰的手握得更紧。
“我会永远保守这个秘密的!”
在这深宫之中,能有这样一个可以诉说几分真话、彼此懂得几分艰难的姐妹,已是莫大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