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菊见状,悄悄退到廊下,临走前朝千岁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放得极轻:“劳烦嫂嫂了。”
“快回去休息吧,你的伤也没好全。”
千岁朝他挥挥手,转头就听见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慌慌张张地往被子里钻。
她干脆推开门,木屐踩在榻榻米上,没发出半点声音。
屋里没点灯,只有廊外的宴会灯光透过纸拉门,在地上投下跳动的光影。
以藏缩在铺着藏青色被褥的床榻上,整个人都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手背上还缠着没拆的绷带,渗着点淡红的血渍。
“别装睡了,你的呼吸都乱了。”千岁把食盒放在矮桌上,故意拖长了声音,“鳗鱼饭再不吃就凉了,我可是跟阿菊保证过,要看着你吃完的。”
被子里的人猛地僵住,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传出声音,带着点沙哑:“在下没事,千岁小姐请回去吧。”
千岁没理他,径直走到床榻边坐下,指尖碰到被子里温热的身体。
她能感觉到以藏的肌肉都绷着,像只受惊的猫。
“是因为看到艾斯了,还是因为…想起老爹了?”
这话像根针,瞬间戳破了以藏的伪装。被子剧烈地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眼眶红得吓人,精致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他别过脸,不肯让千岁看到自己的模样,声音带着哭腔。
“我没用……老爹出事的时候我没护住他,艾斯出事的时候我也不在……
现在连御田大人的国家,都是靠你们才解放的……”
千岁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块手帕,递到他面前。
灯光透过纸门洒在以藏脸上,他眼尾的泪痣被泪水打湿,显得格外脆弱。
这个在战场上开枪时比谁都狠的男人,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
“老爹要是在,肯定会骂你笨蛋。”
千岁拆开食盒,鳗鱼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