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踱了两步,指尖在身旁的紫檀木案几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样吧,”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你亲自去一趟,通知御史张钦,让他带上几个科道官。
出城去替本公迎接杨阁老大驾。”
谷大用闻言,微微一怔。
抬头看向朱厚照,谨慎地问道:
“国公爷,只让张御史他们去?
要不要派咱们的人跟在其中?
也好随时知晓情形,以防……”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明白。
是怕张钦等人借迎接之机,与杨廷和先行沟通,或生出什么不可控的事端。
朱厚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那笑意中却无多少暖意,反而透着冰冷的算计。
“不必。
若他们聪明,能猜到本公让张钦去迎接的用意。
那倒是省了本公一番口舌,也免了刻意安排的痕迹。
若猜不到……”
他笑意微敛。
“那张钦这把直臣的刀,用在此处,才最是锋利,也最是名正言顺。
咱们的人跟在旁边,反倒落了下乘。”
谷大用知晓接下来一部分棋局。
听到朱厚照的分析,愈发觉得棋局精妙绝伦。
“国公爷深谋远虑,布局精妙,奴婢敬服。”
谷大用由衷地叹服,躬身道。
“奴婢这就去寻张御史。”
朱厚照颔首,目光重新投向舆图,语气转淡,却更显凝重。
“去办吧。记住,应州城下这一战,咱们是胜了,但真正的危机,远未解除。
让锦衣卫上下都把眼睛给我擦亮些,耳朵伸长些,这城里的风吹草动,一丝一毫都不能漏过。”
在朱厚照看来,北方的草原根本不能给大明产生致命威胁。
真正能动摇大明根基的始终在大明内部。
谷大用神色一肃,挺直了腰板。
“国公爷放心!奴婢早已安排妥当。
里里外外,明哨暗桩,绝无死角。
但凡有一星半点异动,必定第一时间呈报国公爷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