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景象,放眼历朝历代,还有哪个朝廷能做到?
治国理政,绝非孩童嬉戏,过家家的儿戏。
它不是凭空画一个饼,数字一加,财富便从天而降。
它需要的是层层叠叠的官府衙门,无数的胥吏差役,依照朝廷的律令、祖宗的成法,跋山涉水,走街串巷,一厘一毫地将税赋从万千黎庶手中艰难收拢上来。
再依照国家的种种需求,军费、河工、赈灾、官俸、宗室供养……将这有限的银钱,一分一厘地支出去。
这一进一支,如同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入不敷出。
长此以往,积重难返,终有崩坏之日!
如今陛下为藩王增加护卫,更是在伤口上撒盐啊!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或许在陛下心中,银钱不过是个数目字,内承运库里永远堆满了金银珠宝,天下的财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就在两人相对唏嘘,忧心忡忡之际,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青色内侍服饰的侍从,几乎是踉跄着闯了进来。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双手递给李东阳。
“元辅,南京八百里加急,密报……”
李东阳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强自镇定,伸手接过薄纸,只看了一眼,就瞬间变了颜色。
“这……”一时有些心塞,强自平静了半晌,才从嘴里蹦出几个字,“陛下荒唐啊……”
“元辅,发生了何事?”
杨廷和有些不解,难道还有为藩王增加护卫更加荒唐的事情吗?
总不至于将皇位直接传给了藩王吧!
李东阳不再多言,将薄纸递给杨廷和。
杨廷和双手接过,只看了一眼,就瞬间就变了脸色。
“仅凭流言,就下令抄家拿人?
这大明的天下,还有没有王法?”
李东阳神色有些黯淡,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刘家、王家、陆家……,这几家,哪一家不是江南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
诗书传家,与国同休,怎么会和刘六勾结?”
杨廷和罕见的有些愤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