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如同毒蛇吐信。
“只是,我不禁想起,英国公张懋,对陛下的忠心,想必亦是不遑多让。
可结果呢?一杯鸩酒,一世荣华,烟消云散。
不知国公爷可还记得您那位舅舅?”
“你……!”
朱晖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英国公张懋的下场,是他心底最深的噩梦,最不敢触碰的逆鳞!
杨廷和此举,无异于在他血淋淋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国公爷息怒。”
杨廷和仿佛没看到他的失态,语气依旧平稳。
“我此来,实有一句良言相告。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想要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中屹立不倒,有时,需得将眼光放得长远一些。”
朱晖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
“陛下只是一时被刘瑾等奸宦所惑!
待陛下明察秋毫,未必不会重新启用我朱家!”
“哦?”
杨廷和眉毛微挑,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若陛下真有重新启用国公之心?
又何必如此急不可耐,将朱家在京营、在锦衣卫的权柄,剔除得如此干干净净?
这岂是‘闲住’,这分明是掘根啊!”
“掘根”二字,像两把冰冷的铁锥,狠狠凿穿了朱晖自我安慰的心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杨廷和说的,是血淋淋的事实。
他沉默了!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被抛弃的怨恨,攫住了他的心脏。
良久,朱晖才嘶哑地开口,带着最后一丝挣扎。
“即便陛下不再重用,我朱家尚有国公之位。
依旧是世袭罔替的勋贵,享不尽的金银田庄。
即便做个富贵闲人,也没有什么不好?
我为何要冒着诛九族的风险,替你行此险要之事?”
“风险?”
杨廷和轻轻摇头,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事于旁人,或许是难如登天。
但对国公而言,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朱晖的几个弟弟都在锦衣卫中任职。
虽然被免职,但对于锦衣卫的影响,依旧不容小觑!
神不知鬼不觉,往监牢中送个瓷器,又有多少难度?
“只要国公爷肯施以援手,这份雪中送炭之情,我没齿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