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西猎场,昔日皇家游幸之地,如今已被划为禁苑,成了新军的演武场。
时值深秋,寒风已带肃杀之意。
但比秋风更冷的,是场内新军操练时透出的那股森然杀气。
晨光熹微中,只见场中军阵如林,鸦雀无声。
兵士们皆着新配的深色戎服,外罩简易皮甲。
虽非全身铁甲,却自有一股精悍之气。
他们按《纪效新书》所载之法,分为十营,每营千人,正在各自教官带领下进行着迥异于传统明军操练的课目。
一营专攻队列,要求无论行进转向,均需保持阵型严整,如墙而进;
二营苦练体能,背负三十斤行囊,在划定区域内往复奔跑,要求气息不乱;
三营操练刺杀格斗,招式简练狠辣,全然摒弃了以往套路花法;
四营专司火器,从装填到瞄准击发,皆有严格时辰限制;
五营则进行着最为特殊的山地攀援与夜战标识训练。
……
……
汪直一身利落的箭袖戎装,外披一件暗色斗篷。
他并未安坐点将台,而是如同寻常教官一般,行走于各营之间。
他面容肃穆,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动作。
不时出声纠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稳!下盘要稳!战场之上,脚下无根,便是送死!”
“快!火铳装填,快一秒,便多一分活命之机!
慢一秒,就是敌人的靶子!”
“记住你们身边的人!战时,他就是你的耳目,你的依靠!”
他行至一营前,自亲兵手中接过一面红黑相间的令旗。
并未多言,只是手臂猛地挥动,打出几个简洁有力的旗语。
“哗——!”
原本肃立的军阵,如同被注入灵魂的巨兽,瞬间“活”了过来。
前进、转向、变阵、突刺……
动作整齐划一,脚步踏地之声闷雷般滚过校场,扬起的尘土在晨光中形成一道淡淡的烟墙。
那凝聚在一起的杀气,几乎要冲破这猎场的天空,让远处林中的飞鸟都不敢鸣叫。
汪直肃穆的脸上,终于难以抑制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中,混杂着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欣慰。
不到一个月!
仅仅不到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