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这些兵卒,大多是从各卫所筛选而来的普通军余,甚至有不少是刚刚招募过来的流民。
若按以往明军操典,此刻怕是连左右都未必能分清。
可如今,在这本由皇爷亲授、名为《纪效新书》的练兵纲要指导下,他们竟已隐隐有了强军雏形!
皇爷真乃神人也!
汪直在心中再次惊叹。
他汪直自诩知兵,在边镇与鞑靼周旋多年。
也练过兵,带过队,内心对此道颇为自负。
然而,当他初次捧读那本看似寻常的簿册时,便知自己往日所知,不过是管中窥豹。
书中所述,从选兵之严、编伍之精,到练胆、练耳目、练手足、练营阵之法,乃至赏罚、器械、旗鼓,无不细致入微,直指要害。
许多想法闻所未闻,却又暗合兵法至理,其效用更是立竿见影。
“照此下去,何须半年?
或许……四个月,不,三个月!
这支新军便能初具锋芒,可堪一战!”
汪直心中暗自盘算,一股久违的豪情与热切在他胸中涌动。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样一支完全不同于旧式明军的劲旅,在未来的战场上,将爆发出何等惊人的威力。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一名身着新军服色的哨兵疾步跑来。
哨兵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而清晰。
“禀将军!营门外有天子使者到!”
汪直收敛心神,转身向营门口走去。
只见营门方向,一队人马簇拥着一人正逡巡不前。
而被拦在营门鹿角之外的,赫然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
只见刘瑾面色不悦,正与守门的哨兵说着什么。
那哨兵虽执礼甚恭,身形却如钉子般牢牢挡住去路。
汪直心中微微一沉,面上却不露分毫,快步迎了上去,隔着老远便拱手笑道:
“刘公公!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军营里来了?”
刘瑾闻声转过头,脸上那层寒霜几乎能刮下来?
他尖细的嗓音带着明显的不快。
“汪公公,您练的好兵,真是好大的威风,好严的规矩啊!
我奉皇爷之命前来,这些士卒竟敢阻拦。
说什么没有你的将令,营门不能擅开!嘿嘿,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汪直走到近前,目光先扫过那几名尽职尽责的哨兵。
见他们虽面对刘瑾这等权宦,依旧腰杆笔直,目不斜视,心中其实颇为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