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镇城的清晨,寒风凛冽,城墙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朱厚照所在的院落外,张钦已在凛冽的风中等候了近一个时辰。
他的官袍下摆早已被露水打湿,紧贴在腿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但他站得笔直,双手紧握着那份连夜修改、字字泣血的奏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府邸内不时有锦衣卫、宦官进出。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偶尔投来一瞥,也多是毫不觉察的厌烦。
张钦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见到陛下,必须阻止这场可能将大明拖入深渊的冒险。
终于,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再次打开,谷大用走了出来。
他扫了张钦一眼,语气平淡无波。
“张御史,国公爷让你进去。”
国公爷?
张钦心中猛地一沉。
陛下果然又用那个荒唐的镇国公朱寿身份行事了。
这不仅是儿戏,更是有意规避皇帝身份所应承担的礼制与谏言。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迈步跨过门槛。
院落深深,戒备森严。
持戟的锦衣卫肃立两旁,眼神锐利如鹰。
穿过两道门廊,来到正堂前。
谷大用示意他稍候,自己先进去通报。
片刻,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
“让他进来。”
张钦踏入正堂。
堂内炭火温暖,却莫名让他感到一阵更深的寒意。
正中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位身着麒麟补子绯袍、未戴冠冕的年轻人。
他面容英挺,肤色因常年习武而呈健康的小麦色。
一双眼睛异常明亮,此刻正带着几分玩味,审视地看着张钦。
张钦不敢怠慢,撩袍跪倒,行君臣大礼。
“臣,巡边御史张钦,叩见陛下!”
“陛下?”
朱厚照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张御史看清楚了,这里坐着的,是威武大将军、镇国公朱寿。
陛下远在京师,你要面圣,怕是走错了地方。”
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