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钦心头苦涩,却不得不顺着这话头改口。
“下官失言,下官张钦,见过镇国公。”
他依旧跪着,双手将奏疏高举过头顶。
“下官有紧急军务、关乎社稷安危之言,冒死上陈,请国公爷过目!”
谷大用上前接过奏疏,呈给朱厚照。
朱厚照接过来,慢条斯理地展开奏疏。
奏疏开篇便是疾呼“圣驾亲临险地,已非万全之策”。
接着详细分析了抽调宣大精锐西进的巨大风险。
边境防线出现巨大空洞,一旦有警,首尾难顾;
陛下万金之躯置身锋镝,若有闪失,国本动摇;
西北虏情未明,贸然深入,恐中埋伏;
朝廷对此事争议极大,强行推动,恐伤君臣之和,令天下不安……
老生常谈,毫无新意。
朱厚照脸上的那点漫不经心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笑意。
“啪!”
奏疏被合上,随即被朱厚照随手扔了出去,不偏不倚,正落在张钦面前的地砖上。
“怎么?”
朱厚照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
“张御史不远千里,风尘仆仆赶来大同,就是想用这份满是危言耸听的奏疏,换一个忠义死谏之名吗?”
张钦被那扔奏疏的动作惊得肩膀一颤,闻言更是如遭重击,猛地抬头。
“国公爷!下官所言,句句发自肺腑,绝非为博虚名!
此事实在关乎社稷存续,天下安危啊!”
他情绪激动起来,也顾不得许多,跪在地上便慷慨陈词:
“国公爷明鉴!我大明边防之重,重于泰山啊!
如今宣府、大同,乃九边重镇之最,屏障京师之门户。
其兵力布防,一兵一卒,皆经多年经营,牵一发而动全身!
国公爷欲抽调两镇精锐主力西进,此门户口户大开矣!
鞑靼小王子巴图孟克,非等闲之辈,其人野心勃勃,用兵狡诈。
其在西北攻势受挫,正苦于无隙可乘。
若我军主力西调,大同、宣府空虚之消息为其所知,他焉能不趁虚而入,直捣黄龙?
届时,大同危矣,宣府危矣,甚至圣驾安危,亦在顷刻之间!”
他越说越激动,额头青筋隐现:
“前车之鉴,血迹未干啊!
当此之时,应固守坚城,整饬边防,积蓄力量,等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