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沈承平回家后怎么和媳妇说起今天在医院看到了什么。
只说此时的苏城中,很多人家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苏城地处江南,又是鱼米之乡。
生活富足的情况下,自然会培养出许多文人墨客。
自古以来,这里就是人杰地灵的所在。
而人杰地灵,在此时就意味着这里知识分子扎堆。
有很多几代甚至几十代传承下来的大家族。
“哎,你听说了吗?张老头掏粪坑的时候捞上来了一个小金佛!”
“听说了,据说那金佛有巴掌大呢!上面还漆了黑漆,外面还包了泥巴。也是张老头眼毒,这样也能让他看出来。”
“那有啥看不出来的?金子的重量和泥巴团能一样?”
“嗐,金佛算什么?前天那些红小兵不是还从孙校长家的树底下挖出了个藏着金首饰的坛子吗?
听说里面的金银首饰一把都抓不完,宝石能闪花人眼!”
“是啊是啊,别说那些小屁孩儿年龄不大,本事还不小呢。孙校长家他们也敢砸!早两年,借他们胆儿看看他们敢不敢。”
“说早两年干啥?早两年你知道孙校长家里藏那么多钱啊?”
这段时间外面打砸抢成风,家里稍微有点家底的人都开始惶惶不安。
有人开始偷偷把家里容易惹乱子的东西往外扔,就像是那金佛的主人一样。
还有些人扔都没来及扔,就如孙校长家一样,直接被人抄了底。
梁芷秀推车行走在巷子里,听着巷子两边人们的议论纷纷,心里越来越沉重。
她的耳边再次响起了丈夫的话:“你再回去劝劝爸把那些东西提前处理掉吧,别留着了。这段时间多少人家出事?谁能保证那些东西留着不会给家里招祸?
真出事了,我可以跟着你扛,那明明和笑笑呢?你舍得让明明还有笑笑也跟着咱一起去下放,一起去蹲牛棚啊?”
想到这,梁芷秀的心里就跟针扎一样,握在自行车把手上的手指都被攥得发白。
“芷秀,你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梁静秋老先生的夫人方月华拎着菜篮子刚从菜店出来,就看到了站在自家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的小女儿。
她连忙走了过去。
“芷秀,这才几点你就下班了?到家怎么不进去,你又不是没有家门钥匙。”
听到问话梁芷秀这才从回忆里缓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