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的宁静被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踏碎。
时值暮春,祁玄戈的身体在莫先生精湛的医术和林逐欢无微不至的照料下,终于有了起色。
虽然离恢复如初还遥遥无期,但已能勉强倚着软枕坐起,偶尔在林逐欢的搀扶下,于廊下晒晒暖阳,看看驿站小院中初绽的野花。
脸色依旧苍白,但唇上总算有了一点点血色,眼神也清明了许多。胸口的疤痕虽然狰狞,但总算彻底愈合,不再渗液。
林逐欢的眉宇间也终于舒展了些许,虽然清瘦依旧,但眼底的绝望和恐惧已被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守护的满足取代。
他正小心地喂祁玄戈喝一碗温补的参汤,秦武面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
“将军,世子。”秦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京城…来人了。是宫里的大太监,还带着……圣旨。”
“圣旨?”林逐欢喂汤的手一顿,眉心下意识地蹙起。
祁玄戈倚在软枕上,原本放松的神情也瞬间变得沉凝,墨色的眸子锐利地看向秦武。
一种熟悉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爬上林逐欢的心头。
他们离京已近两月,期间除了林父派人送来过一些珍稀药材和问候,京城方面几乎音讯全无。
此刻突然有圣旨降临这偏僻驿站,绝非吉兆。
“人在何处?”林逐欢放下药碗,声音沉静。
“就在驿站正厅等候。”秦武道。
林逐欢深吸一口气,看向祁玄戈。祁玄戈微微颔首,眼神示意他放心去。
林逐欢替他掖好被角,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单薄的衣衫,定了定神,才随着秦武走向正厅。
驿站简陋的正厅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肃穆。
一位身着深紫色宫服、面白无须、眼神透着精光的老太监,正端着架子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品着驿站奉上的粗茶。
他身后侍立着两名面无表情、气息内敛的带刀侍卫。
看到林逐欢进来,老太监放下茶盏,脸上堆起程式化的笑容,眼神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林世子,别来无恙?祁将军可好些了?”
“有劳公公挂心,将军尚在静养。”林逐欢拱手行礼,态度不卑不亢,心中却警铃大作。
对方不提接旨,先问祁玄戈,用意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