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处,秦武如一尊石雕伫立,若不是他布满血丝的双眼间或一轮,证明他还是个活人,几乎要与身后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双手紧握成拳,骨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指甲早已深陷进掌心的皮肉里,留下几道弯月形的血痕。
他看着榻上气若游丝的主帅,那微弱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掉的呼吸声,是他耳中唯一的、也是最具折磨的声音。
巨大的自责如同毒蚁,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是他!是他这个亲卫队长护卫不力!
那日的场景在他脑中反复上演——刺客是如何混入亲兵队伍的?那淬毒的一刀是如何在他眼皮底下递出的?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化作鞭子,狠狠抽打着他的灵魂。他恨不能以身相代,恨不能将那伙贼人千刀万剐!
“老先生!他怎么样?!他到底怎么样?!说话啊!” 林逐欢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死死盯住被惊得后退半步的莫先生。他的声音嘶哑破裂,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清越,带着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泣血般的疯狂和恐惧!
老郎中被他那骇人的眼神看得心胆俱颤,嘴唇哆嗦了半晌,才用尽全身力气,吐出充满绝望的话语:“大…大人…将军他…那匕首淬了剧毒,见血封喉,直透肺腑…毒…毒已侵入心脉……老朽…老朽已用尽平生所学,只能…只能勉强用参汤和金针,吊住将军一丝生机不绝……但…但将军失血过多,内伤极重,如今毒伤叠加,生机…生机已如风中残烛,油尽灯枯…全…全看将军自己的求生之志了……”
“风中残烛…油尽灯枯……” 林逐欢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尖上。
他看着祁玄戈毫无生气的脸,看着他胸腹间那不断扩大的刺目鲜红,三天三夜积攒的所有疲惫、恐惧、绝望,如同被炸开的堤坝,山洪般汹涌爆发!
他再也支撑不住,猛地俯下身,额头重重抵在祁玄戈那只冰冷得没有一丝活气的手背上。
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冲破了喉咙,那不是哭泣,是如同孤狼丧偶般的悲鸣,低沉、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撕裂的巨大悲恸!
“…玄戈…你个骗子…” 他语无伦次,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祁玄戈的手背和下面粗糙的床褥,“你说过…你命硬,阎王都不敢收,没有你…这算什么狗屁天堂…算什么…你醒醒…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我来了…我来了啊……”
他紧紧攥着那只冰冷的手,用自己滚烫的掌心用力摩挲着,仿佛想将自己的体温、自己的生命力,通过这唯一的连接渡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