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绕过桌子,站到祁玄戈面前,双手捧住他紧绷的脸颊,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避战,只会让他更加肆无忌惮,像毒蛇一样潜伏在暗处,随时准备给我们致命一击!玄戈,我们没有退路!只有迎上去,在乱葬岗,在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时候,彻底粉碎他!这是唯一的机会!”
“至于春桃……”林逐欢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复杂,“无论她是细作还是被胁迫,她都是我林家旧仆,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人。这些年,她对我的照顾并非全然虚假。”
“于情于理,我不能弃她于不顾。更何况,她是重要的证人!只有抓住她,才能知道苏文瑾到底在她身上下了多少功夫,才能彻底拔除这根毒刺!”
祁玄戈死死地盯着林逐欢的眼睛,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没有半分平日的风流狡黠,只有磐石般的坚定和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知道林逐欢说的都对,理智告诉他这是唯一的破局之道。但一想到要让林逐欢踏入那个名为“乱葬岗”的龙潭虎穴,去面对那个阴险毒辣的疯子,恐惧就像冰冷的藤蔓,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挣扎和恐慌被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取代。他反手紧紧握住林逐欢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好。”祁玄戈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我们去!但不是去送死!”
他松开林逐欢,大步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更大的雁回关周边地形图,手指重重地点在城西那片被标注为“乱葬岗”的荒凉区域。
“苏文瑾想瓮中捉鳖?我就给他来个反包围!”祁玄戈眼中寒光四射,如同出鞘的利刃,“立刻飞鸽传书给秦武!八百里加急!让他火速率领京中能动用的所有精锐,以剿匪名义,日夜兼程赶赴雁回关!最迟……两日后必须抵达!”
“同时,”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大圈,将乱葬岗及其周边区域囊括在内,“传令给雁回关守将陈校尉!让他秘密调动最可靠的边军,在约定之日,提前埋伏在乱葬岗外围所有进出要道!一旦看到信号,立刻合围!我要乱葬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林逐欢看着祁玄戈瞬间进入运筹帷幄的将军状态,条理清晰,杀气腾腾,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一丝。
他补充道:“还有,让石头带几个机灵的,立刻去查春桃的底细!江南老宅那边也要去信,查她入府前后所有接触过的人!苏文瑾能埋下这颗钉子,必然还有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