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指向不远处堆放的一批准备运往前线的疗伤草药,再次传递出“搬运”的意念。

凶尸眼眶中的幽火闪烁了几下,似乎在艰难地理解这个指令。它僵硬地抬起干枯如树枝的手臂,迈动沉重的步伐,走向药垛。它的动作笨拙而迟缓,但最终,它抱起了沉重的一捆草药,然后转向温宁,僵立不动,仿佛在等待下一个命令。

山坳外,透过阵法光幕看到这一幕的护卫队员们,几乎屏住了呼吸,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从这一天起,这支特殊的“队伍”开始融入希望谷的后勤体系。在温宁的引领和安魂曲的余韵中,这些被驯化的低阶凶尸——人们开始称它们为“无言者”或“戍卫”——承担起了繁重却简单的劳作。它们不知疲倦地搬运着伤员、转移着守城物资、加固着工事。它们力大无穷,且对谷内弥漫的生机与药气并无排斥,反而在持续的安抚下,显得异常“温顺”。

最初的恐惧,逐渐被好奇取代,进而转变为一种复杂的接纳。但仍有人无法安心。

“谷主,”一位资历颇深的老医师找到林晚,眉头紧锁,“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那些终究是凶尸,体内怨气未净,万一受刺激失控,后果不堪设想!温宁小友虽是好心,但此举是否太过冒险?”

林晚尚未回答,刚结束救护训练、额角还带着汗珠的小芷恰好走来。她脆生生地开口:“王医师,我们救护队拼尽全力救治的伤员,重伤濒死、意识模糊之时,与这些‘无言者’此刻的状态,在‘需要救助’这一点上,有何本质不同?师尊常教导我们,医者眼中,当只有‘需救者’,而无‘该弃者’。”

阿禾也从生机结界的方向走来,感受到此处的议论,轻声加入:“我的结界能滋养万物生机。它们身处结界范围内,我能感觉到,它们身上残留的怨气确实在被缓慢消弭,虽然微乎其微,但确有一丝极淡的生机在复苏。或许……它们并非无可救药,只是病了,病了很久很久,需要更耐心、更不同的疗法。”

众人的话语,渐渐汇聚于“万物可渡”这四个沉甸甸的字上。

观念的彻底转变,发生在一个深夜。

一名负责夜间巡逻的年轻护卫,因天色昏暗,不慎踩空,扭伤了脚踝,剧痛之下坐倒在地,一时无法动弹。四周一片漆黑,寂静中仿佛潜藏着无数危险,他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