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狄道酒香漫,师命暗藏“忧”

进了书房,卢植甚至罕见地亲自将门轻轻掩上,这才转过身,看着一脸茫然的耿武,清癯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不太好意思的神情?他清了清嗓子,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武儿啊……”卢植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耿武从未听过的“委婉”,“你前次给为师品尝的那酒……嗯,就是那‘烈火酿’,味道……确实独特,饮后颇能驱散疲乏。”

耿武心中疑窦丛生,小心翼翼答道:“师父喜欢便好。只是那酒性烈,不宜多饮。”

“咳咳……”卢植又咳嗽两声,脸上那丝不自在更明显了,“为师自然知晓。只是……近日批阅公文至深夜,偶感寒意,便想起那酒来,若能小酌一杯,倒是……嗯,颇能提神醒脑。”

耿武似乎有点明白过来了,但又不敢确定,只好顺着话头说:“师父为国操劳,甚是辛苦。若那酒能稍解疲乏,弟子……”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卢植打断了。只见卢植像是下定了决心,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武儿,为师就直说了吧!你师母……她近日严令,言我年岁渐长,需养生静气,不仅禁了为师的酒,连府中钱财也……也收紧了些许。为师这……已是多日未尝酒味了!”

“啊?”耿武顿时傻眼了。他万万没想到,师父如此郑重其事、神秘兮兮地把他叫进来,竟然是为了……讨酒喝?!这和他心目中那个威严刚正、不苟言笑的帝师形象,差距也太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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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弟子目瞪口呆的样子,卢植老脸微红,但依旧努力维持着师道尊严,板起脸道:“这个……你师母也是为我好。只是,那‘烈火酿’的滋味,着实令人难忘。你既懂得提纯之法,可否……可否私下里,为为师悄悄弄个一两坛来?放心,为师绝不贪杯,只在夜深人静、批阅公文疲惫之时,小酌一口,绝不多饮!”

耿武此刻的心情,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他想笑又不敢笑,想答应又觉得无比为难。给师父酒?这要是被师母知道了,那还得了!师母待自己如同亲子,关爱备至,自己怎么能“助纣为虐”,帮师父偷酒喝?这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师…师父……”耿武苦笑道,“这…这恐怕不妥吧?若是让师母知晓,弟子…弟子如何担待得起?师母定会责怪弟子不懂事,带坏了师父……” 这简直是个烫手山芋!

卢植把眼一瞪,故作不悦:“哼!怕什么!你师母那般疼爱你,视如己出,就算知道了,最多说道为师几句,岂会真舍得重责于你?再说,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你我不说,你师母如何得知?莫非……你连这点小事,都不愿帮为师?”

耿武看着师父那半是威胁、半是“哀求”的眼神,心中叫苦不迭。一边是师道尊严(虽然这尊严此刻有点崩塌),一边是慈爱的师母,这让他如何抉择?他总算明白,为何历史上那些大名鼎鼎的人物,往往也有其“可爱”甚至“窘迫”的一面了。

在卢植“威逼利诱”的目光注视下,耿武挣扎良久,最终,还是“师命难违”的念头占据了上风。他叹了口气,无奈地低声道:“弟子……弟子遵命便是。只是……师父千万要小心,绝不可让师母发现,也切莫多饮啊!”

卢植闻言,脸上瞬间“阴转晴”,仿佛达成了什么重大战略目标,抚须笑道:“放心!放心!为师自有分寸!快去快回!”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耿武只好硬着头皮,趁着卢植当值、卢夫人午休或外出访友的间隙,偷偷在自己院子里重操旧业,用小型的器具,小心翼翼地提纯了几小坛烈酒,然后像做贼一样,悄悄塞进了师父书房的某个隐秘角落。

而卢植,每当夜深人静,书房独处时,便会偷偷抿上一小口那清澈烈酒,脸上露出满足而又略带“罪恶”的笑容,然后继续奋笔疾书,批阅那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公文。

耿武则每每看到师母关切的目光,都感到一阵心虚,只能更加勤奋地读书练武,以掩饰内心的“不安”。他心中暗叹:这供养军队的钱粮问题刚见曙光,怎么又摊上这么一桩“甜蜜的负担”?这洛阳的日子,还真是……丰富多彩。

(第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