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如影随形的窥伺,时而像三岁的孩童,充满迷茫和恶意;时而又像个寿终正寝的成年人,带着例行公事的冰冷。
两股标记着“林小舟”的信号,在数据世界里疯狂地互相攻击、吞噬,都想证明自己才是唯一的“真实”。
就在我和凡子以为能暂时喘口气时,黄皮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
他把一件烧得焦黑、散发着恶臭的白袍扔在我面前的地上,眼睛里闪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凡子说系统在识别‘林小舟’,那我倒要看看,它清不清除我这个冒牌货!”
“别去!”凡子从监控室追出来,想拦住他,但已经晚了。
黄皮抓起那件烧焦的白袍,像披上一面战旗,大步流星地冲向后院那口不祥的深井。
他稳稳地站在井边,背脊挺得笔直,然后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冲着黑暗的井口高喊:“我才是林小舟!”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两秒……
突然,广播系统里那混乱的音频猛地一顿,一个清晰而冰冷的电子音压过了所有杂音:“检测到多余存在。执行清除。”
一股无形的风从井口旋起,像一只透明的巨手,狠狠抽在黄皮身上。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出,重重摔在地上。
我跟凡子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冲过去查看。
黄皮却撑着地,咧开嘴笑了,咳出一口血沫:“妈的……它……它就只打了我一下。”他看着我们,眼神亮得惊人,“它的力量被分散了。它分不清,它怕‘假名字’!”
黄皮的以身试险,为我们指明了一条险峻的出路。
可这还不够。
仅仅是迷惑,系统总有一天会完成数据整合,到时候,我们三个谁都跑不了。
当晚,吴老拐拄着他的拐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他那只瞎了的眼睛在黑暗中仿佛亮着幽光。
他递给我一只巴掌大的锈蚀铁盒,入手冰凉刺骨。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用粗麻布扎紧的小袋子,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用褪色的墨水写着三个字:“无名童”。
“这是当年火葬场清理失物时,被当成垃圾扔掉的东西。”吴老拐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一个没来得及烧,也没人认领的孩子的骨灰。阴物有三不烧——不焚之物、不埋之尸、不念之名。你把它带在身上,在‘它’眼里,你就不是活人,只是个承载着另一段‘未完结信息’的容器。它就认不出你了。”
我郑重地接过那个骨灰袋,将它用绳子系在腰间。
就在布袋贴上我皮肤的瞬间,一股阴寒的气息顺着我的脊椎瞬间窜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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