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歌盯着他眼尾的细纹——那是在高原晒了二十年的痕迹,比任何测谎仪都真实。可能吧。他把瓶子揣进怀里,黑子最近耳朵灵得很,半夜总对着山那边叫。
田建国弯腰摸了摸黑子的头,指腹在狗项圈的断口处停留片刻:这老伙计,比咱们这些穿军装的还警觉。他直起腰时,有什么东西轻轻掉进雪堆,我去后山看看界碑,楚兄弟要是缺什么,晌午让通讯员给你带过来。
等田建国的背影消失在雪雾里,楚狂歌蹲下身,用树枝扒开刚才田建国站过的地方。
雪下埋着个拇指大的金属块,表面缠着绝缘胶布——是军用追踪器,频率调得极低,信号最多撑八小时。
他盯着那东西笑了笑,把雪原样盖回去。
田建国的老毛病,总爱留半枚棋子,既完成任务,又不落把柄。
上午十点,苏念的吉普车碾着冰碴子冲进哨所。
她的军大衣下摆结着冰棱,药箱带子勒得肩膀发红:楚哥,我逆向推了脑波图。她掏出张皱巴巴的地图,手指点在云岭村的位置,他们下一个目标是这儿,三十七口人,十二户军属。
楚狂歌接过地图时,碰到她冰凉的手背:你这是走过来的?
路上被冰锥砸断了树。苏念搓着发红的鼻尖,我背药箱翻了两座山。她掀起裤脚,小腿上的冻伤像开败的红梅,云岭村的老支书昨天给我发消息,说孩子们夜里总说听见星星在敲窗户——和矫正中心实验体的初期症状一模一样。
楚狂歌的拇指重重按在云岭村的标记上:你现在回去休息,我让黑子......
不用。苏念打断他,把药箱扣得咔嗒响,我已经跟村医打过招呼,就说冬季流感普查。她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句,楚哥,让老吴头把当年的施工图纸找出来,磁性颗粒需要固定频率的磁场发生器,他们肯定有基站。
下午三点,凤舞的加密短信跳上楚狂歌的老款手机:【马文斌已启动档案修复计划,十九份证词指向卫健系统网络。】他盯着屏幕上的字,想起凤舞在情报会上说过的话:最脏的秘密,总藏在最干净的地方。
窗外的雪又大了。
楚狂歌给黑子套上特制的皮甲,夹层里塞着微型录音器和定位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