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枪管里长不出花

雪还在下,军区大院的广播声穿透积云,在楚狂歌的通讯器里炸响:“纪律净化专项行动首批处理名单公示,十一名失职军官停职审查。”

他正站在临时指挥部的地图前,指尖悬在S7区域那片被红笔圈了十七遍的坐标上。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得眉骨发青,听到“梁红兵煤渣车事件基层干事”几个字时,指节猛地叩在地图上,震得搪瓷缸里的茶泼出来,在作战日志上洇开个深褐的圆。

“替罪羊。”他对着空气冷笑,尾音里浸着冰碴子。

通讯器里苏念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消毒水的清苦:“刚联系上被处分的王干事家属,他媳妇说处分决定书是今早塞进信箱的,连面都没见着。”

楚狂歌扯过军大衣往身上一甩,皮靴碾过满地文件:“让龙影带鉴定组过去,要原件。”他顿了顿,想起昨夜李守义磨碑时,老人掌心渗血的磨痕,喉结滚了滚,“告诉家属,他们要的不是道歉,是——”他突然哽住,抓起桌上的《归来录》第一辑拍在桌上,纸页哗啦啦散开,“是这些名字能晒在太阳底下。”

三小时后,安全屋的灯光刺破暮色。

苏念抱着一摞盖着红章的文件冲进来,发梢沾着雪,睫毛上还凝着冰珠:“十二份原件全在这儿!王干事那份有咖啡渍,他媳妇说他总把杯子放左手边——”她话音未落,鉴定师老陈的放大镜“咔”地磕在文件上。

“楚先生,您看。”老陈推了推眼镜,镊子尖点着第七页,“‘擅自修改物资调配记录’里的‘擅’字,右边提手旁都少了一横。”他翻到第三份文件,同样位置的错别字像复制粘贴的,“打印机型号是HP-LT3000,去年审计厅淘汰的旧款,现在市面上就剩下……”

“审查中心。”楚狂歌接过话,指腹摩挲着文件边缘的毛边,“他们连伪造都懒得出新模板。”他突然抬头看向墙上的电子钟,20:17,正是韩沉放风的时间。

审查中心的走廊泛着冷白的光,韩沉的军靴在防滑地砖上蹭出细碎的响。

三天七场审讯,他的衬衫后领全是汗碱,太阳穴突突跳着——审讯官每次提到“指使者”时,笔尖都会重重戳在“楚狂歌”三个字上。

“韩技术员,再给你十分钟。”铁门“哐当”一声锁上,看守的脚步声渐远。

韩沉弯腰系鞋带,指尖触到藏在鞋跟里的微型热敏纸,心跳突然快了半拍。

他摸出兜里的压缩饼干,故意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