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子纸张早已泛黄,字迹却还清晰,封面上写着三个大字——《守灯守则》。
她翻开一页,一行字赫然映入眼帘:“守灯之人,目盲者为上选。若以明目视之,恐见井中真相而疯癫。”
刘桂香吓得手一抖,册子掉在地上。
她连滚带爬地跑回祠堂,把册子塞给林小满。
林小满看着那行字,再联想赵德海的话和井壁上熟悉的笔迹,一个可怕的推断在她脑中成型:守灯人,并不是生来就是瞎子,而是被某种规则或者力量,刻意弄瞎了眼睛。
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看不见井里到底有什么,只能“听”到名字,成为一个单纯传递信息的工具。
她必须验证这个猜想。
趁着赵德海添完灯油,转身去盖井口石板的间隙,林小满迅速从怀里摸出那支寸步不离的炭笔,蹲下身,在冰冷的青铜灯座最底部的角落,飞快地写下了一个名字——李大娥。
这是她从田有福那里听来的,赵德海亡妻的名字。
做完这一切,她退回原处,心跳如鼓。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直盘腿静坐的赵德海忽然浑身一颤,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手忙脚乱地从石台上爬下来,匍匐在地,像条狗一样用鼻子和手在地面上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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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毫无章法,却又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径直爬到了铜灯座前。
他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摸到了林小满昨夜写下名字的地方。
那双没有神采的眼睛隔着黑布,死死“盯”着那个位置。
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大娥……老婆子……是你吗?”两行浑浊的泪水,从黑布底下渗了出来,划过他沟壑纵横的脸。
林小满的心彻底凉了。
猜想被证实了。
这灯,这井,能读懂人心,能感知新出现的“名字”。
赵德海不是听见,而是“感觉”到了他妻子的名字。
三天后的夜里,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和地面上,发出的声音盖过了一切。
祠堂前的铜灯在风雨中剧烈摇晃,火苗被压得只剩下一丝,眼看就要熄灭。
赵德海急得浑身发抖,脸白如纸。
“听不见了……我听不见名字了……”他跪在井边,把耳朵贴在冰冷的石板上,可除了雨声和风声,什么也听不到。
“灯要灭了……灯灭了,村子就真的死了!”
林小满看着他绝望的样子,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当机立断,拔下头上的簪子,在指尖用力一划,血珠瞬间涌出。
她将血滴在随身携带的炭笔笔尖上,以血为墨,在那冰冷的灯座上,参照着记忆中田有福地图背面的图案,飞快地画下了一幅九井相连的古怪图样。
当最后一笔落下,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口被暴雨浇灌的古井,井水突然像开了锅一样剧烈沸腾起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一股浓郁的白雾冲天而起,竟将雨水都隔绝在外。
紧接着,“叮”的一声脆响,一枚沾满水汽的铜钱从沸腾的井水中弹了出来,不偏不倚地落在林小满脚边。
她捡起铜钱,只见铜钱正面刻着四个古篆——“王家屯记”,背面则是另外四个字,冰冷而残酷——“一目换一命”。
一目换一命。
林小满瞬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