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手的感觉让她又是一惊。
那纸明明是干的,此刻却透出一丝温热,仿佛里面包裹着一颗微弱的心脏,正随着她的心跳一同搏动。
她不敢再看,拉上行囊的拉链,逃也似的离开了井边,寻到不远处一间早已破败的荒庙,准备在此过夜。
夜里,她睡得极不安稳。
风从破庙的窟窿里灌进来,吹得神龛上的蛛网簌簌作响。
林小满在梦中,又回到了记归井。
但梦里的景象远比白日所见更加骇人。
她看到大地裂开,九口一模一样的记归井同时出现,井水不再平静,而是化作九道通天水柱,倒灌入漆黑的夜空。
天上的星斗被水流冲刷,噼里啪啦地坠落下来,落入井中之前,竟都变成了一个个方块字。
那些字,她都认得。
她想逃,双腿却像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她的手腕,将她死死按跪在井边。
那支炭笔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她手中,冰冷坚硬,却像活物一样,带着她的手在地上移动。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在泥地上写下一行字:“林小满,生于1998年七月初七,母未知,父无考。”
“不!”她从噩梦中惊坐而起,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月光从破窗照进来,清冷地洒在她身上。
她低头一看,那支炭笔果然紧紧攥在自己手里,握得太紧,指甲都嵌进了掌心,指缝间渗出了血丝。
而她身前的泥地上,赫然留着一行与梦中一模一样的字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这口井,不仅要记那些亡故之人的名字,它还想记下她。
林小满死死盯着地上的字,胸口剧烈起伏。
恐惧、愤怒、迷茫,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却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看着掌心的血痕,一字一句地轻声说道:“我不是来被记的……我是来记人的。”
就在她下定决心的同一时刻,百里之外的县广播站里,周志国正戴着耳机监听夜间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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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尖锐的电流刺痛突然从耳机传来,让他猛地一颤。
紧接着,全县所有还在工作的高音喇叭,都开始发出“滋啦滋啦”的杂音。
那杂音毫无规律,却又隐隐约约地,拼凑出一个断断续续的童声,飘荡在寂静的夜色里。
“井……开了……”
“她……在写……”
周志国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立刻冲到设备前,检查信号源,却发现所有发射设备都工作正常。
这声音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他发疯似的翻找着历史存档,最终,他的手指停在了一盘标签早已泛黄的磁带上。
磁带的标签上写着:1960年,“夜话会”事件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