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笔落名动九井坡

抬头看,田有福拄着竹拐站在老松下,灰布袍前襟沾着露水,怀里还抱着幅卷起来的画轴。

他的眼睛像两口枯井,盯着林小满掌心的墨莲:九井不是九口井。他咳了两声,是九条命脉,缠在这山肚子里。

孙翠娥的名字,不该是你第一个听见的。田有福的声音被山风撕成碎片,你当那些井里的魂,为啥偏挑你?

林小满没答话。

她把铁牌塞进怀里,往广播站跑时,能听见身后田有福的咳嗽声被风卷着,一下一下撞在山石上。

广播站的木窗还钉着防台风的木板,周志国听见动静,摸索着拉开门闩。

老人的白头发乱得像团棉花,左手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玉米饼。小丫头,这么早...他的话卡在喉咙里,盯着林小满手里的黄纸,这是要播记名咒?

录音机的灯丝一声亮了。

周志国的手在旋钮上抖,调了三次才对准频率。

炭笔在磁头上划过的瞬间,林小满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刺啦声:孙翠娥——

风停了。

檐角的铜铃哑了。

连山雾都凝在半空,像被谁按了暂停键。

三秒后,净水村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林小满扒着广播站的破窗户往外看,村东头的老井正往外冒黑水,水面翻涌着,一朵红莲托着块红布浮上来——正是吴秀英缝在黄纸上的那块。

她冲回村里时,吴秀英正蹲在井边发抖。

红布被林小满捧在手心,布纹里的针脚突然凸起来,像有人用细针在布上刻字:春花非孙女,乃井眼。

林小满的后颈起了层鸡皮疙瘩。

她想起昨夜在村口没见到李春花——那孩子总爱蹲在晒谷场的石磨旁,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

而此刻,她发间的炭笔突然烫起来,烫得头皮生疼。

我去091所的旧观测点。林小满把红布塞进吴秀英手里,您记着,要是我...

别胡说。吴秀英扯住她的袖口,从针线筐里摸出根铜针,蘸水试毒,发黑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