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出投影，屏幕上是张大财的照片——穿着矿工服站在矿井口，脸上带着那种从底层爬上来的、混杂着狡黠和狠劲的笑容。

“一个初中毕业的矿工，用了二十年时间，建立起横跨矿业、建筑、金融的帝国。”汉斯指着照片，“我们动用了所有资源——做空他的股票，切断他的贷款，挖走他的团队，甚至制造事故——但他都扛住了。为什么？”

会议室里沉默。

“因为他不只是商人。”汉斯切换屏幕，出现一张复杂的关系网图，“这是张大财过去二十年建立的政治网络。从县级干部到省级领导，甚至北京部委里，都有他的人。这些人不是用钱买的，是用利益共同体绑在一起的。”

他放大地图上的几个节点：“矿产资源分配，土地出让，工程招标，公司上市……每一条利益链上，他都把自己和那些官员绑成一根绳上的蚂蚱。动他，就等于动整个利益集团。”

“那就从外部施压。”左侧的日本人山本开口，“通过外交渠道，或者国际舆论……”

“没用的。”汉斯打断，“中国现在不吃这一套。而且我们真正的目标，也不是张大财这个人。”

他关掉投影，会议室陷入昏暗。只有窗外港岛的灯火，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各位，是时候重新审视我们在华战略了。”汉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蓝色封皮的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总部刚发来的‘凤凰计划’修正案。核心目标调整了——从‘控制关键资源’，变为‘植入战略棋子’。”

查尔斯翻开文件，看了几页，脸色微变：“这……这是政治任务了。”

“从来都是政治任务。”汉斯平静地说，“黑曜石资本1978年在伦敦成立时，第一笔资金来自哪里？各位心里都清楚。我们从来不是单纯的商业机构，我们是战略工具。”

会议室里气氛骤然凝重。

山本小心翼翼地问：“那这次的目标是……”

“新能源。”汉斯吐出三个字，“具体来说，是张大财正在全力推进的固态电池技术。”

他调出另一份资料：“根据情报，云川新能源与中科院合作的固态电解质材料，已经取得突破性进展。实验室数据表明，能量密度比现有锂电池提高50%，成本降低30%。这项技术如果量产，将彻底改变全球新能源产业格局。”

“我们要拿到技术？”

“不，要让它不能落地。”汉斯眼神冰冷，“或者，让它在我们的控制下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