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令站在祠堂门外,残玉贴着胸口,温度还未完全散去。昨夜那道青光落进族谱时,他梦见了海。
不是寻常的浪,是黑得发紫的云压下来,浪头竖着翻,像一排排拱起的脊骨,风在海面上拐了弯,走成一个倒写的“S”。他醒来时,手还按在供桌上,指尖沾着一点绢面的涩意。
他没回屋,直接去了文化站。赵晓曼正往平板里导数据,抬头见他进来,手一顿。
“又梦见了?”
他点头,把梦里的画面说了。她说不出名字,只说像台风,但路径太怪,不像能登陆的。
“省台刚发预警,说是从东面来。”她调出气象图,“可你说的是西北起风,折向东南。”
“那不是普通台风。”罗令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旧册子,封皮写着《山海候气录》,纸页脆得不敢用力翻,“这是‘回龙飓眼’,古法里最难测的一种。雷达扫不到眼壁的拐角,容易当成散云。”
赵晓曼皱眉:“可村里人都看了APP,说红色预警,初七就走。”
“走不了。”罗令摇头,“真按那时间撤,人刚到半路就得往回跑。这风是绕着来的,前脚刚走,后脚就堵上山路。”
她没说话,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过去三年的台风路径。罗令说得没错,现代记录里几乎没有这种逆向回旋的案例。
“你靠这个梦就能定?”她声音不高,也不质疑,只是问。
“不止是梦。”他打开电脑,调出王二狗巡山日志的备份,“你看,前天蜜蜂全封了巢口,老牛不肯进栏,连山鸡都往岩缝里钻。这些他都记了。我对照《七禽应气诀》,七项里对了六项。”
赵晓曼盯着屏幕,呼吸慢了下来。她知道罗令从不空口说事。
“要是你说的对,咱们就得反着来——别撤,加固。”
“可你怎么让人信?”她看着他,“一个梦,一本破书,还有一群鸡牛蜜蜂?”
罗令没答,转身走了。
半个钟头后,他带着李国栋上了老槐树。树干中空处有个陶罐,封着蜡,挂着铜锁。李国栋从怀里摸出钥匙,手有点抖。
“你爸当年说,不到万不得已,别开。”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
锁开,罐启。里面是一卷旗谱,布面泛黄,上头绣着鸟形图案,每一只方向不同,底下标着干支时辰。
“清代的‘风信旗’。”李国栋声音低,“当年村口旗杆上挂的,风从哪来,看鸟头朝哪。后来没人懂了,就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