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守在监控前,眼睛盯着温度曲线。窑外贴着测温条,颜色从黄变橙,再往红走。
“差不多了。”他说,“老李头说这火候,跟三十年前祭窑那回一模一样。”
李国栋拄着拐,站在窑边,一言不发。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红布,铺在地上,把三只杯子摆上去。
“祖上规矩。”他对镜头说,“开窑前,先敬火。”
罗令点头,从泥缸底取出一小块朱砂泥,捏成火苗形状,放进窑口。
火光猛地跳了一下。
二十四小时到。窑门打开,热浪扑出。众人后退半步。
罗令戴上厚布手套,伸手进去,慢慢取出第一只杯子。
胎体完整,釉面温润,但在光下细看,表面布满细纹,像蛛网,又像冰裂。
有人低呼:“裂了!”
王二狗脸都白了:“完了,国礼裂了……”
罗令没说话,举杯对着阳光。裂纹在光下折射出虹彩,一层层荡开,像有光在游动。
“这不是裂。”他声音平,“是开片。千年窑火的呼吸纹。”
他指尖抚过杯壁:“古人说,器有裂,光进来的地方,就是魂住的地方。”
赵晓曼递上检测报告:“胎体透光率92%,符合宋代官窑标准。而且,它会越用越润,越用越亮。时间越久,纹路越活。”
镜头推近。杯壁微光流动,像有血在底下走。
弹幕炸了。
【活的?】
【我怎么觉得它在呼吸】
【这哪是杯子,这是命】
李国栋弯腰,从红布下取出一盏小油灯,点燃,放在杯底。光从裂纹里透上来,整只杯子像被点亮了。
“成了。”他说。
赵晓曼把直播镜头切到展台。三只杯子并列摆放,背后是青山村全景图。标题换成:“国礼交付仪式”。
外国代表走上前,穿深色中山装,头发花白。他没戴手套,双手接过杯子,低头凝视良久。
“这不是礼物。”他声音低沉,“这是活着的文明。”
全场静了一秒,随即掌声炸响。
王二狗在监控室突然站起:“等等!那个男的!”
画面切到全景。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正从侧门靠近展台,手里拿着什么,往杯底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