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竹器风暴:永恒的根脉

孩子蹲在沟边接水,笑出声。罗令站在村口,背包搭在肩上,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湿气和泥土味。

他没急着进村。王二狗跟在旁边,一路没停嘴,说外头博物馆来了十几封函,要收藏村里的竹器,说是“人类文明共同体”的象征。国外大学也发邀请,想请他讲竹构技艺。还有公司找上门,说愿意出钱代理品牌,包装成高端手作。

罗令听着,没应。

校门口那棵老槐树还在,陶铃挂在枝头,风吹一下,响一声。他抬头看了眼,走了过去。

赵晓曼已经在树下等了。她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教案合上,轻轻放在石凳上。她知道他刚下飞机,也知道他不想听热闹。

“水车的事,村里都传遍了。”她说。

“传得快,忘得也快。”他答。

她点头:“可这次不一样。竹器的事,他们不光要东西,还要你。”

他低头,手伸进衣领,摸了摸那块残玉。温的。

昨夜在飞机上,他又梦见了——不是水车,是竹。大片的竹林在雨里晃,有人弯腰砍竹,动作不急,选的是五年以上的老竹,根部带土,断口朝天。梦里没人说话,可他知道,那是在为汛期搭桥。桥不是为了走,是为了连。连田,连路,连人心。

他醒来时,天刚亮。

现在,他走到水车旁,坐下。木轮还在转,一勺一勺,把水送进田里。一个孩子蹲在沟边,正用竹节做的小水车玩水。

孩子抬头:“罗老师,这个能写进《节气歌》吗?”

他愣了下,点头:“能。它本来就是。”

他想起梦里那座桥,也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根在,人就在。”

他站起身,朝村广播站走去。

王二狗追上来:“你要干啥?”

“直播。”他说,“最后一场。”

“最后一场?”

“只做一件竹器。不卖,不签,不接单。就为留下个样子。”

王二狗张了张嘴,没拦。

直播架在老槐树下。手机支在石墩上,镜头对着竹坊门口的长桌。赵晓曼拿来纸笔,写下标题:**“竹器:生于土,归于用”**。

人很快聚了过来。村民站在远处看,也有外村的匠人蹲在墙角,盯着罗令的手。

他没急着开工。先搬来一根老竹,五年前砍的,一直存着。竹身泛黄,节间密实,纤维清晰。

他当众剖开竹子,从根部往上,一刀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