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里。”他指着断面,“每一节都连着根。断了这头,整根就死。”
王二狗蹲在边上,小声问:“小学扩建的钱……”
“陶铃不值钱。”罗令说,“可它响了三年,护了三季田。竹器也不是钱,是话。说得清,就传得下去。”
王二狗不吭声了。
罗令开始制器。他要做的是“连心篮”——老辈人用来送饭上山的双耳竹篮,篮身用六道编法,象征春播、夏长、秋收、冬藏、修缮、团圆。篮底刻一个“根”字,不深,但准。
他动作慢,每一刀都稳。削竹、破篾、蒸煮、定型,全在镜头前完成。没有讲解,只有手在动。
弹幕一开始刷得乱:“这能火?”“太慢了吧?”“有啥特别的?”
直到他把篾条浸入井水,捞出来时,竹丝泛着青光。
“这水是村底泉眼的。”赵晓曼接过话筒,“三十年没断过。竹子泡三遍,韧劲才够。”
她没多说,只放了一段录音——是村中老人哼的《编竹谣》:“一青二白三不弯,四经五纬六团圆……”
弹幕忽然静了。
有人问:“这篮子,真有人用吗?”
罗令没抬头,继续编。第六道编法收口时,他停了下,把双玉并置,轻轻放在半成品上。
他闭眼,凝神。
残玉没反应。
他再试一次,手按在竹器上,心沉下去。梦里的画面又来了——先民在雨里搭桥,竹架立起,绳索缠紧,孩子从桥上跑过,笑声混着雨声。桥不是为了看,是为了走。走过去,才能活下来。
可光没浮现。
王二狗急了:“是不是玉坏了?”
罗令不答。
赵晓曼走近,手抚过玉佩,轻声说:“你梦见的不是过去,是未来。”
他睁眼,把两块玉并在一起,压在竹器中央。
微光乍现。
光幕缓缓展开——先民伐竹、蒸煮、雕销、搭桥,动作有序。孩童在桥上奔跑,老人在檐下编篮。画面最后拉远:无数竹桥跨越山河,连成网络,如根脉蔓延大地。
直播静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