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还在。”他说,“两百年了,木头早烂了。”
“我要找。”她语气坚定。
他们分头行动。罗令去船首探查,赵晓曼继续清理文书。他在船头底部发现一道暗缝,用竹刀轻轻撬开,里面是个小木匣,泡得发胀,但没烂透。
他拿出来,浮上水面。
回到活动室,两人用温水慢慢泡开匣子。三层油布裹着一团纸。展开后,字迹歪斜,墨色深浅不一,显然是临终所写。
“……吾受外利诱,泄航线,致全船沉没。魂归无路,愧对先祖。唯愿赵氏后人,世守乡土,不离不弃。宁耕田饿死,勿卖地求荣。此罪,由我一人承。”
赵晓曼读完,手抖得厉害。
她把信纸轻轻放回油布,一层层包好,放进一个木盒里。
“放哪?”罗令问。
“村史馆。”她说,“不展览,只存档。加锁。”
罗令点头。
傍晚,王二狗来敲门。他手里拿着新打印的联防队值班表。
“下周轮到我守码头。”他说,“你要不要加一条?沉船区也算保护区?”
“加。”罗令说,“标红。”
王二狗记下,又问:“日志译出来没?”
“部分。”赵晓曼说,“够了。”
“那……写的是啥?”他挠头,“是不是宝藏啊?”
“不是。”她说,“是教训。”
王二狗愣了下,点点头:“哦,教训啊。那也挺重要。”
他走后,屋里安静下来。赵晓曼坐在桌前,看着那盒信。
罗令站在门口,望着外头的山。
“你后悔来这儿吗?”她突然问。
“没有。”他说,“我爹说过,根在,人就在。你守的讲台,就是你的根。”
她没再说话。
夜深了,活动室灯还亮着。赵晓曼把译好的日志正文抄在宣纸上,最后一行写完,笔尖顿了顿。
她抬头看罗令:“明天,我想给孩子们讲这艘船的故事。”
罗令看着她,说:“讲真话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