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法堆肥,加了点新东西。”罗令接过话,“没想到劲太大。”
“那以后种地会不会天天冒烟?”
“不会。”赵晓曼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今天是试极限,看哪一步会出问题。现在知道了,骨粉不能超五克,菌剂最多三滴。”
她说着,从地上捡起笔记本。封面熏黑一块,里面字迹还在。翻开一页,指着一条记录:“下次按这个来,安全。”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笑出声。“你们俩搞个肥,跟打仗似的。”
“比打仗难。”王二狗插嘴,“打仗知道敌人在哪,这玩意儿藏在配方里,偷偷给你来一下。”
大家哄笑起来。
赵晓曼低头看了看自己,也笑了。她举起手机,镜头对准裂开的缸和散落的料。“刚才那一声,是我们给古法肥料做的压力测试。结果——”她顿了顿,“它失败了,但我们学到东西了。”
小主,
弹幕立刻刷出来。
“压力测试?笑死,我以为炸厨房了。”
“罗老师冲进去救人那段帅爆了!”
“他们灰头土脸还笑得出来,真夫妻档吧。”
“求更新配方!我也想试!”
“楼上别闹,人家都炸了你还敢试?”
罗令站她旁边,看着屏幕。见一条弹幕问“是不是很危险”,他接过手机说:“危险不大,关键是懂原理。先民用了几百年,每一步都有讲究。我们不是推翻它,是弄明白它为什么行。”
“比如骨粉。”赵晓曼接话,“补磷钙,但不能多。多了反噬,就像盐放太多菜没法吃。”
“土是缓冲层。”罗令指了指缸底残留的黑泥,“要够厚,才能稳住反应。今天少了这一步。”
“所以结论是?”有人问。
“慢一点,更稳。”她说,“快不是目的,活得久才是。”
人群慢慢散了。有人说明天还来看,有人笑着说下次带自家骨粉来试。王二狗留下来收拾残局,拿扫帚清碎片,嘴里念叨:“这下可好,全村都知道咱实验室能放炮。”
天快黑时,风把最后一点气味吹散。
赵晓曼坐在石凳上整理数据。罗令蹲在门口检查最后一缸,确认没有漏气。他抬头看她,见她正用橡皮擦改一个数字,眉头轻轻一皱,又松开。
“明天重来?”他问。
“嗯。”她点头,“早点开始,多试几组。”
“我七点过来。”
“不用陪我。”
“我知道你能行。”他站起身,“但我得看着,万一又炸,还得有人裹衣服冲进去。”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那你带件新衣服。”
“带两件。”
她笑了,低头继续写。笔尖划过纸,发出稳定的声音。
罗令走过去,把湿长衫挂在墙头。布料滴水,在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他掏出手机,翻到相册最后几张。那是下午拍的探子照片,还没处理。
他删掉了背影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