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松了口气,笑了。那是他第一次靠自己看出来。
陈伯站在边上,看着小张的手在木上摩挲,眼神动了动。他没说话,但从袖口掏出手帕,把随身带的一本小册子擦了擦,塞进了小张的包里。
林子外,王二狗早就到了。
他没进林子,绕着外围转了两圈,蹲在一块青石上,假装看蚂蚁搬家。其实眼睛一直扫着树缝。罗令昨夜找他,只说了一句:“有人会来拍。”
他懂。
太阳爬到头顶,林子里的教学还在继续。罗令让每人选一棵树,自己判断干湿,再剖开验证。三个人看错了,两个对了,小张是唯一一次就准的。
正说着,王二狗突然起身,朝林子西头走去。
他走得不急,但脚步越来越快。到了一棵大樟树后,他猛地一拐,冲进灌木。
几秒后,咔嚓一声,像是树枝断了。
接着是挣扎声。
王二狗把一个人从树后拖了出来。那人穿着采药人的衣服,腰上挂着竹篓,手里却攥着一台长焦相机。镜头盖开着,屏幕还亮着,最后一张照片是罗令割树皮的特写。
“哟,采药采到镜头里去了?”王二狗把相机抢过来,翻看,“拍得还挺全啊,连刀口角度都录了。”
那人脸色发白,想抢相机。
王二狗一手把他按在树上:“说,谁让你来的?”
那人不开口。
罗令走过来,看了看相机,又看了看那人。他没发火,也没问话,只从地上捡了片枣树叶,夹在指间搓了搓。
“真正的辨湿法,不在照片里。”他说,“在手心和木纹的对话里。你拍一百张,也摸不到那一滴水的温度。”
那人低头,不说话。
“相机留下。”罗令说,“人放走。”
王二狗一愣:“就这么放了?”
“他只是个拍照的。”罗令看着那人,“幕后的人,想靠几张照片就学会这门手艺,太天真了。”
小主,
王二狗哼了一声,把相机电池抠出来,卡也拔了,然后把空壳子塞回那人手里:“滚吧。再让我看见,下次可不止是没收。”
那人抱着相机,低着头,快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