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令没看屏幕。他让学员们分段检查其他梁架,特别留意有没有类似的刻痕。他自己继续沿着主梁往前走,手指贴着木面,一寸寸摸。
又发现两处。
一处在西南角,“隆庆五年,酉时风折檐角,即补”;另一处在后厅,“万历八年春旱,梁裂指宽,桐油浸七日闭合”。
都不是随便划的,位置统一,字体一致,像是同一脉匠人代代延续的习惯。
“他们在建一套系统。”赵晓曼站在下面说,“不是单次记录,是长期观测。”
罗令点头。他跳下梯子,走到供桌前,拿起铅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图:祠堂平面,标出所有刻痕位置,再连上线。线条交错,隐隐指向一个点——后厅东南角的地砖。
他盯着那点,没说话。
王二狗凑过来:“是不是底下有啥?”
“不知道。”罗令收起纸,“先修漏点。这些信息,不能乱传。”
直播标题被赵晓曼悄悄改了:“祠堂里的雨痕密码”。观看人数蹭蹭往上跳,评论区炸了锅。
“原来古人真的用木头记天气!”
“这不是迷信,是经验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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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议气象局来调研,这种民间气候档案全国肯定不止一处。”
一名自称“古建修复员”的网友发了长评:“明代南方匠帮有‘留痕制’,重大修缮必须刻记时间、原因、处理方式,既是责任追溯,也是技术传承。青山村这套,保存得太完整了。”
罗令看了眼弹幕,没回应。他让学员标记出三处需要加固的节点,准备更换局部撑木。他自己爬上梁,用小锤轻敲每一节榫头,听声辨空。
赵晓曼在一旁整理数据,忽然抬头:“罗令。”
“嗯?”
“你说……他们记这些,真是为了修房子吗?”
他停下动作。
“不止。”他说,“是为了后来的人。”
话音落,残玉忽然凉了一下。
他没在意,继续干活。
太阳移到中天,雨后的湿气散得差不多了。几处漏点都找到了根源——不是瓦片问题,是梁体年久变形,接缝错位。学员们动手拆卸护板,准备加楔调整。
罗令坐在门槛上喝水。残玉贴着胸口,又开始微微发热。他知道,梦要来了。
但他没动。白天没法入静,强行触发只会断片。他闭眼养神,等晚上再说。
赵晓曼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粮。“吃点东西。你脸色不太好。”
他接过,咬了一口。“没事。就是有点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