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嘉靖十年的暴雨

小张把香筒放进木箱,盖上棉布,贴好标签,合上箱盖,轻轻拍了拍。罗令站在院门口看了会儿,转身回了校舍。

天刚亮,他拎着工具包往祠堂走。晨雾还没散,脚底踩着湿土,鞋帮沾了露水。他没停步,径直走到主梁下,仰头看那几道刻痕。指腹顺着“嘉靖十年,未时暴雨,梁斜三分”一行字慢慢划过,木纹粗糙,刻得深。

他闭眼,残玉贴在胸口,温了一下。

梦没来。

他睁开眼,掏出手机,拨通赵晓曼的号码:“气象局那边,能联系上吗?”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你真要查明代的雨?”

“不是查雨,是查人。”他说,“六百年前,有人在梁上刻字,不是为了留名,是为了救人。”

赵晓曼没再问。半小时后,她回信:县气象站答应翻地方志,但只查一页,不保证有结果。

罗令点头,把手机收进兜里。他转身走出祠堂,顺手拍了段梁上刻痕的视频,发到直播账号,配文:“这道缝,是古人量出来的。”

弹幕很快冒出来。

“这木头能记事?”

“是不是传说啊?”

“要是真能测雨,那古人也太神了。”

“楼上别吹,现代仪器都难准,木头算啥。”

罗令没回复。他叫上王二狗,带了把锯子,进山去了老槐林。

树横截面露出来,一圈圈年轮清晰。罗令蹲下,用手电照着其中一段密集纹路:“看见没,这圈特别紧,是那年雨水多,树长得慢。”

王二狗凑近看,挠头:“咱村老人倒是说过,槐树记雨,可没人当真。”

“现在得当真。”罗令说,“先民不是乱刻字的。他们知道,山洪会来,只是不知道哪天。”

两人拍了十几段视频,带回文化站。下午三点,直播架在祠堂门口。

罗令站在梁下,身后是投影幕布,上面放着年轮对比图。他指着画面:“一棵树,十年长十圈,正常。但有一年,只长了半圈——那年大旱。还有一年,一圈挤成三圈,雨多得树喘不过气。这不是巧合,是记录。”

弹幕慢了下来。

“照这么说,梁上刻‘梁斜三分’,是因为他们测了偏移量?”

罗令点头:“暴雨后,梁子歪了,他们拿尺量,刻下来。下一次,再歪到这个程度,就知道洪水要来了。”

“那不就是预警?”

“对。”他说,“他们没有仪器,就用木头当仪器。没有数据表,就用年轮当档案。”

有人问:“有证据吗?明朝的记录还能找到?”

罗令没答,只把手机放在支架上,屏幕亮着通话界面。

等了二十分钟,电话响了。

他按下免提。

“罗老师。”是气象站技术员的声音,“我们查了《浙江通志·灾异录》,第十七卷。”

直播间安静下来。

“嘉靖十年五月十七日,青山驿大雨水涌,坏田三十六顷,民徙避之。”

罗令闭了下眼。

弹幕停了一瞬,然后刷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