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刷出一行:“活着的传承。”
接着是:“三地同祭。”
再后来,全是“技不藏私”。
赵晓曼拿起摄像机,重新对准全场。她慢慢扫过每一张脸——罗令站着,手还按在玉上;陈伯低头合掌;李家年轻人额头仍贴着地;王二狗不知什么时候也找了个小灯笼,笨拙地点着了火芯;手机屏幕里,那个海外的男人一动不动,眼里有光。
“很多人问,这种仪式有没有意义。”她说,声音不大,但传进了麦克风,“可你们看,昨天我们挖的排水沟,是六百年前先民在梁上刻字留下的线索;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演给谁看,是为了告诉自己——那些在暴雨前修堤、在荒年记粮、把图纸交给外姓人的人,他们的命,是靠‘传’下来的。”
她顿了顿:“现在,我们也传下去。”
陈伯把《罗氏匠录》翻开到最后一页,上面是空白的。他拿起毛笔,蘸墨,在纸上写下八个字:“技艺共享,同心守艺”。然后,他把笔递给罗令。
罗令没接。
他从工具包里取出一把刻刀,刀身磨得发亮,是修校舍时一直用的那把。他蹲下,在供桌横板上,一刀一刀,刻下同样的字。木屑落在地上,像碎雪。
李家年轻人起身,接过笔,在誓书上签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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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狗挠了挠头,也拿起笔,在誓书背面写了句:“王二狗今日起,正式当文化人。”写完还吹了口气,怕墨花。
赵晓曼把手机转向海外画面:“你们看得见吗?”
屏幕里的男人点头,声音哽住:“看得见。全看得见。”
他举起手里的香筒,镜头拉近——那是个九层镂空雕,图案与祠堂梁上所刻几乎一致。他轻声说:“这是我儿子做的。他在美国出生,不会说中文,但他知道,这叫‘回家的纹’。”
弹幕炸了。
“破防了。”
“这才是非遗。”
“木头真的会说话。”
王二狗突然转身,从背包里掏出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一段课堂录音响起来。是那个海外的王氏后人,正在教一群孩子辨木纹。
“你们看,这圈密,这圈松——是不是像呼吸?”
童声叽叽喳喳:“像!”
“老师,木头会说话吗?”
“会。只要你肯听。”
录音结束,现场没人说话。
风穿过槐树枝叶,哗啦作响。灯笼里的火苗晃了晃,映在每个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