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木纹预测的奇迹

夜风从北坡方向吹来,带着溪水的湿气和泥土翻动后的生腥味。罗令站在老槐树下,掌心还残留着残玉压出的浅痕,像是昨夜梦境在皮肤上留下的印记。他没动,只是把手指慢慢贴到树干上,顺着那道斜裂的纹路往上滑,指尖触到一片粗糙的凸起时停住了。

春分刚过三天,按往年规律,树皮该开始泛软,新芽要冒头了。可这棵老槐的主干横切面却不一样。他蹲下身,从帆布包里摸出手电筒,光束照在年轮上。一圈圈纹路挤得密实,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压过,最外层的几道几乎连成一条线,毫无舒展之意。

“不对。”他低声说。

赵晓曼走过来,手里拿着笔记本。她刚才一直在记王二狗报上来的车辙数据,听见声音便停下笔。“怎么了?”

“雨季要提前。”罗令指着光线下那片密集的纹路,“你看这里,疏的是晴天长的,密的是阴雨天挤出来的。往年春分后十五天,密纹最多占四成。今年……”他数了三遍,“有七成。”

赵晓曼皱眉,翻开本子背面一页,是她前些天扫描存档的《罗氏匠录》手抄本照片。她找到其中一行:“‘春分纹密,主淫雨;若连三日不见断痕,必有洪灾’。”她念完,抬头,“祠堂梁上也记过一次,嘉靖十年,纹路跟现在差不多,后来下了二十一天雨,山洪冲垮了西坡三间屋。”

罗令没接话。他知道这些话村民未必信。去年这时候天晴得好,谁也没想到五月初就发了水。可今年不同——他昨夜梦见了港口,梦见匠人登船远行。梦里没有雷声,也没有暴雨,但海雾沉得压人,潮水拍桩的声音又低又闷,像是汛期将至的征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掏出手机打开直播。摄像头亮起的瞬间,弹幕跳了出来:

【罗老师!刚看完北坡木片回放】

【王队长说今晚要巡堤】

【今天这么晚还播?】

罗令把镜头对准老槐树横切面,光束缓缓扫过年轮。“大家看清楚,这是今早拍的。春分过后第三天,年轮密度已经接近历史极值。我判断,主汛期会比往年提前至少十天。”

弹幕卡了一下。

【树还能预测天气?】

【是不是太玄了】

【气象局都没发预警】

“不是玄。”罗令声音平,“是老办法。先人靠这个活命。你们不信,可以查资料。过去五十年,青山村有三次大水,前兆都是春分后木纹异常密集。最近一次是1983年,老支书带人连夜加高堤坝,保住了粮仓。”

赵晓曼接过手机,镜头转向她手中的笔记本。“我们刚核对过族谱记录和县志,吻合度很高。而且不止这一棵树。南坡那棵古樟、村口石桥边的老榆,最近都出现了类似纹路。”

【等等……我翻了下省气象历史数据】

【1983年汛期确实提前了十二天】

【那次水灾死了两个人】

罗令点头。“所以不能等。今晚就得动手。堤坝要加高三十公分,重点加固东段弯道。那里土质松,去年就有裂缝。”

“可现在天晴着呢。”有人留言。

“太阳明天照常升起。”罗令说,“但这棵树知道什么时候要下雨。”

他关掉直播,屏幕暗下去。赵晓曼收起本子,轻声问:“他们会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