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梦。
青灰色的玉面泛起一层微光,像水波荡开。一道虚影从玉中浮出,投在对面墙上——正是老匠人刻花的动作,从执刀姿势到刀锋入木的角度,一帧一帧,清晰无比。
他屏住呼吸。
虚影持续了三息,然后像烟一样散了。
屋里恢复黑暗。
他没动,手还托着玉,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不是梦。
是真的投影。
他试了三次。第三次,他先把回脉刀放在膝上,再凝神于玉,投影出现得更快,持续时间也长了半息。画面还是那套“三推一收”,但这次多了一个细节——老匠人左手压住木料的位置,正好是木纹的分叉点。
他懂了。
这玉,开始回应他了。
不是随便就能触发,得静心,得接触古物,得带着明确的念头——比如“我想看刻法”。
他翻出赵晓曼整理的笔记,一页页对照。梦里出现的口诀符号,和笔记里标注的“启灵诀”完全吻合。有一处符号,她批注说:“疑为明代匠塾秘传,未见于公开谱录。”而投影里,老匠人正用这个符号标记“收刀时机”。
证据对上了。
他合上笔记,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外面起了风,吹得屋檐下的铁皮桶哐当响了一声。他没理会,脑子里已经转开了。
速成班用的是印好线的木料,薄刃刀,三天出证。他们卖的是“结果”,不是“过程”。可真正的手艺,哪有跳过过程的?
现在,他有了能“看见过程”的办法。
残玉的投影,虽然短,但真实。只要他能稳定触发,就能把那些被藏起来的细节,一帧一帧放出来。
不是靠嘴说,不是靠手教,是让所有人亲眼看见——百年前的人,是怎么一刀一刀,把手艺刻进木头里的。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拿起钉在那里的老匠坊课程表。上面写着“第一课:基础榫卯”,是王二狗用红笔写的,字歪歪扭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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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下图钉,把课程表折好,塞进抽屉。
第二天一早,赵晓曼来老匠坊时,看见罗令已经在了。他站在空荡荡的座位前,手里拿着那块昨晚刻过的边角料,正用砂纸打磨。
“昨晚睡得怎么样?”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