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笑。气氛慢慢沉下来。
罗令闭上眼,手指捏住残玉边缘,缓缓呼吸。他想起昨夜王二狗发来的消息——信号断了,人走了。他也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想起老槐树下的童年,想起每夜梦中那片无声的古村。
心静了。
玉面开始泛光。
一道影子从玉中升起,投在祠堂白布墙上。画面清晰,是一间老作坊,木屑飞溅,一位匠人正用凿子雕花。镜头缓缓推进,展示十二道工序:选材、定型、粗凿、细刻、修边、打磨、上漆、阴干、描金、嵌纹、校验、封印。
每一步都精确到工具角度、用力节奏、木纹走向。
满座寂静。
一个研究非遗的老教授站起来,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再看。
“这……这不是录像?”他问。
“不是。”罗令睁开眼,“这是我能看见的,先民留下的技艺。”
有人想说话,被旁边人按住。
赵晓曼轻声补充:“我们做过比对,画面中的工具形制、工艺流程,与明代《匠作录》完全吻合。尤其是‘嵌纹’这一步,失传已两百年。”
罗令没再解释。他把残玉收回衣领,从桌上拿起一份名单。
“今天,我还想宣布一件事。”他说,“从现在起,成立‘跨家族技艺传承联盟’。首批成员,是七个曾有技术交流的家族后人。他们愿意公开技艺,互授门徒,共同记录。”
他念出七个名字:罗家木雕、陈家陶烧、林家织染、黄家石刻、吴家药膳、郑家音律、谢家竹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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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念一个,祠堂外就有人走进来,站到他身后。都是村里人,穿着普通,但站得笔直。
台下一位老学者突然起身,朝罗令深深鞠了一躬。
“我教了四十年民俗学。”他说,“今天才明白,什么叫‘根在民间’。”
掌声响起来,起初零星,后来连成一片。
王二狗站在会场外,靠在木柱上。他没进去,手里握着对讲机,眼睛扫着村道。巡逻队分三组守在各路口,狗拴着,耳朵竖着。
他知道,昨晚的事没完。
但今天,他们得开会。
李国栋拄拐走到台前,声音不高,但压住了掌声。
“我青山村,不靠外人指手画脚。”他说,“八百年来,技在人传,不在馆锁。今日开这个会,不是求谁认可,是告诉天下——我们没丢。”
他说完,把一张泛黄的纸铺在桌上。
是明代族老手记的影印件,上面一行墨字:“技艺不分贵贱,传心方为正统。”
赵晓曼走过去,把这份手记复印了十份,分给在场学者。
有人当场掏出笔,在复印件上签名,写上“支持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