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大赛前的风波

“明代永宁十二年,七姓匠人合修祠堂梁枋。”他指着字迹,“不光同刻,还共用工具房,共记工分,共担责任。那时候,没人说‘外姓不能碰刀’。他们说:‘活下来的手艺,才是真的。’”

陈守仁低头看那页纸,手指慢慢抚过“七姓合修”四个字。他没说话,但肩膀松了一点。

“我怕的不是外人看。”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了,“是怕子孙没了饭碗。练十年,人家抄三天,卖得还便宜。我们这一身本事,最后变成谁都能干的活。”

罗令点头。

“我也怕。”他说,“可越怕,越藏,就越没人信。现在外面卖‘永宁系列’,标价翻倍,说是‘限量’。可他们连编号都编不对。LQ写成L0,火种纹的分枝弧度全反。这些错,只要公开规则,评委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看向王二狗。

“二狗以前偷碑。”他说,“现在他巡山,教孩子认编号。他变的不是人,是心气。他知道,这东西值钱,不是因为藏着,是因为有人守。”

王二狗抬起头,没笑,只是点了点头。

“可万一……”一个年轻匠人开口,声音有点抖,“他们学了,还说我们土呢?说这手艺老,不现代,不高级?”

罗令望向窗外。

阳光正照在文化站门口的编号牌上,王二狗前两天带着孩子们新刷的漆,LQ两个字母黑得发亮。一个小女孩踮脚摸着牌子,嘴里念着“L-Q,罗青”。

“他们可以说土。”罗令说,“但说不了假。土里长出来的东西,抄不走。就像这棵树——”他指向院中的老槐树,“你把它的影子画下来,能种出新树吗?不能。根在土里,心在人里。”

他转身,走回会议桌前,重新拿起乌木刻刀。刀鞘轻响,他用刀尾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这刀,李国栋师傅带去。”他说,“火种盒,我来做。编号讲解,王二狗上。我们不躲,不藏,也不争。我们——去亮根。”

屋里没人鼓掌。但刚才低着头的两个年轻匠人,抬起了脸。一个伸手摸了摸工具包上的编号贴纸,另一个悄悄打开了积分系统APP,看了眼自己的传承积分。

赵晓曼站起身,把茶壶续满,又放回炉上。水还没开,壶嘴刚冒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