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打开柜子,取出祖传的木案,擦干净后摆在厅中。又从抽屉里拿出三份打印好的协议,用竹夹固定,端端正正地放上去。木案老旧,边角有磨损,但稳稳当当。
赵晓曼站到案前,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她的声音在屋内回荡,一句一句,清晰而沉静。当念到“本合作不以利润为先,以文化真实传递为本”时,王伯慢慢站起身,走到案前,伸手摸了摸那份协议。
“我活了七十多年,第一次见咱村的东西,能这样走出去。”他说,“不是靠关系,不是靠补贴,是靠手艺,靠人心。”
李老三眼眶有点红,低头假装整理箱子。王二狗站得笔直,像在执行任务。
宣读完毕,没人鼓掌,但每个人的神情都变了。那不是兴奋,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他们做的事,值得被记住。
下午,第一批出口样品开始装箱。二十件精选竹器,每一件都经过三轮检查,编号登记,附上解说卡和质检标签。包装成了难题。原计划用环保泡沫,但王二狗坚决反对:“那是塑料,埋地下几十年都不烂,咱们讲环保,不能自己先破了规矩。”
他蹲在仓库里翻材料,忽然想起小时候老人送货用的老法子。“双层竹篾夹棉絮!”他一拍大腿,“轻,抗震,还能拆了当柴烧。”
王伯一听就懂,立刻带人动手。砍竹、破篾、编网,两小时内做出十二个夹层箱。棉絮是村里妇女连夜拆旧被子腾出来的,晒得干松松的,裹在竹层中间,软硬适中。
装箱到最后,发现还差一点填充。李国栋拄着拐杖走过来,怀里抱着一个小布袋。他没说话,走到每个箱子前,轻轻撒进一小撮晒干的槐花。
“这是老树上的花。”他低声说,“祖辈编竹器时,屋里总飘着这味儿。东西走得再远,也该带着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