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庆功时刻:村民的欢乐盛宴

王二狗从摄像机后探出头,红灯还亮着,镜头稳稳对着石案。他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可还没出声,眼泪先滚了下来。他赶紧用袖子抹了一把,低头看了看怀里还挂着的铜锣,忽然抬手一敲。

“当——”

一声响,震得前坪的鸡都扑腾了翅膀。人群猛地一静,随即有人笑了,笑声像开了闸,哗地涌了出来。

罗令没动,手仍搭在主册上。阳光已经铺满红布,证书上的字清晰得像是刚刻上去的。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王二狗。

王二狗咧着嘴,眼睛红着,举起酒碗似的手在空中一挥:“摆席!今天全村不干活,只喝酒!谁敢下地,我砸他锄头!”

老刘媳妇第一个应声,转身就往家跑,边跑边喊:“我腌的腊肠能上桌了!”王寡妇也跟着动起来,招呼几个妇女去扫祠堂前坪。孩子们一哄而散,有的去摘野花,有的搬长条凳,脚步踩得咚咚响。

赵晓曼轻轻碰了碰罗令的手臂:“让他们忙去吧。”

他点点头,终于松开手,将主册往红布中央推了推。赵晓曼接过,捧在怀里,转身往文化站走。罗令跟上,顺手把残玉收回衣袋。两块玉分开时,玉面轻颤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的水纹,一闪即逝。

前坪很快热闹起来。李国栋被两个孙子扶到祠堂门口,坐在老藤椅上。他从怀里摸出那坛珍藏多年的米酒,泥封已经发裂,酒香顺着缝隙往外飘。他没急着开,只轻轻拍了拍坛身,像是在安抚什么老友。

妇女们围在灶台边,剁肉的剁肉,和面的和面。有人蒸糯米做糍粑,有人炖土鸡煲汤。灶火旺得很,锅盖一掀,白气直冲天际。赵晓曼挽起袖子,帮着切菜,手指被辣得通红也不停。

“不请外人,不摆花架子,”她说,“就咱们自己人,吃顿热乎饭。”

罗令在祠堂前坪来回走动,和几位老人商量摆桌的位置。最后定下三十六张长桌,摆成“回”字形,中间留出空地,供人走动敬酒。桌上不铺塑料布,用的是新浆洗的蓝布,边角还绣着草灯纹样。

“按古礼来,”罗令说,“三献酒,先敬天地,再敬祖宗,最后敬人。”

老人们点头,有人低声念起口令:“春三月,灯三六,口令起,风不落。”一句接一句,传进厨房,传进人群,传到村口那块“根不断,路不绝”的木牌下。

太阳爬到头顶,宴席准备得七七八八。腊肠油亮亮地挂在竹竿上,土鸡炖得酥烂,野菌汤冒着热气。孩子们把野花扎成小束,插在每张桌角的陶罐里。王二狗带着巡逻队的年轻人,在前坪四周挂起红灯笼,一边挂一边哼:“青山村,亮堂堂,草灯不灭,人心不凉……”

他回头看见罗令站在石案旁,正把证书收进木匣,便走过去:“放哪儿?”

“祠堂供桌上。”罗令说,“先祖看得见。”

王二狗点点头,接过木匣,小心翼翼捧着往祠堂走。刚进门槛,脚下一滑,差点摔了。他稳住身子,喘了口气,抬头看了眼梁上挂着的祖宗牌位,低声说:“我可没给您丢脸。”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祠堂,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他把木匣轻轻放下,退后两步,鞠了一躬。

外头的喧闹声越来越大。酒坛开了封,米酒倒进粗瓷碗,香气四溢。李国栋被扶到主桌,坐在正中间。罗令和赵晓曼分坐两侧,王二狗端着酒碗站在一旁,满脸通红。

日影西斜,宴席正式开始。罗令起身,没拿话筒,声音也不高,却压住了全场的嘈杂。

“这块牌子,不是挂在墙上就完了。”他说,“它挂在我们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