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六年前,看见倒在血泊里的江许时,孟生云一瞬间想了很多。
他诞生的意义是什么,他活下去的动力是什么,是什么驱使他坐上家主之位,又是什么在支撑他带着孟家不断发展。
他的仇人有多少,敌对势力有哪些,可来往的势力有哪些,能真心交付的朋友是谁,可以信任的手下有多少,卧底又有多少。
为什么在失忆后不主动回到孟家,为什么会放任江许拙劣的骗局,为什么想要同江许在一起,为什么会喜欢上她,为什么会像个幼稚的小孩子一样和乔望做些与利益无关的斗争。
但是江许死了。
后面的问题便没有了意义。
他的情感寄托的对象已经因为他而死去。
这些情感也应该随着她的死去而死去。
他不会再爱上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孟生云是这么想的。脑子先一步冷静做出了最有利于当时的判断。
可惜身体却背叛了意志,不受控制地跪倒在了她的面前。
小许。
江许。
他的指尖拂过她面庞上的发丝,紧紧把她抱在怀里,五官迟钝得做不出任何的表情,呆愣愣地同她面颊相贴,感受着她冰凉的体温。
只有激素在不断飙升,所有的器官都在尖叫呐喊着什么。
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会这样呢。
眼泪模糊了视线,他看不清她的脸了,喉咙里哽咽着,像是吞了一百根针,疼得他痉挛起来,徒劳地抱紧了怀里的她。
“啊……”
“啊啊啊啊啊——”
不可以哭。
好难听。
会被她慊弃的。
孟生云佝偻着脊背,颤抖着死死咬住唇,泪水大颗大颗的从眼眶里流下来,急促的喘息带来晕眩的窒息感,他睁着眼睛,瞳孔缩得很小,被视线里的血色侵染。
“小许……”他哑声叫她的名字,起伏的脊背深深弯了下去,跪坐在她的血中,膝盖死死抵着地板,恍然生出下一秒就要被血液淹没的恐惧感。
唇瓣被咬出血痕,他还是没能忍住哽咽,发出了嘶哑破碎的哭声,身体抽搐痉挛着,血和泪染湿他的身体。
天旋地转间,他带着她倒了下去,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到,唯一能感知到的只有怀里的不再温暖的温度。